“殿下。”
李白真走过来,拿起那件被丟在一边的衣服,语气平静。
“这是百家衣!”
魏延顺愣了一下:“啥叫百家衣?”
“百家衣,就是一个姓氏出一条线,百家百条,然后由族中长者编织成一件衣服。”
李白真將那件衣服轻轻展开,目光落在那些粗细不一的针脚上。
“殿下您看。城中刚刚遭遇如此劫难,家家户户都一贫如洗,哪里有多余的线?这是他们从自己身上穿著的衣服上,一条一条拆下来,凑成的。”
“为……为什么?”魏延顺的声音有些发乾。
“百家衣,是给孩子穿的。”
李白真看向魏延顺,开口说道:“寓意这孩子,是百家之子,受百家庇护,得百家祝福。
殿下,这件衣服,不是隨便凑出来的。
这是江南数百万百姓,对您的肯定,对您的爱戴。”
魏延顺怔怔地站在那儿,半晌没有说话。
他想起这些日子走过的每一条街,想起那些疲惫却坚持的面孔,想起那些从一开始的敬畏,到后来敢对他问好,再到现在……
原来他们都记得。
原来他们都知道。
魏延顺一直以为自己在作秀,在演戏,在为那个位置铺路。
可这个时候,听到李白真说那些百姓,把他当成了自家的孩子。
魏延顺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他用力眨了眨眼,伸手夺过那件衣服,二话不说就脱下了自己的锦衣丟在一边,然后將它套在身上。
衣服有些紧,有些粗糙,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
“好看吗?”
魏延顺问李白真。
李白真看著眼前昂首挺胸的魏延顺,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这件衣服,胜过殿下所有皇袍。”
魏延顺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铜镜里那个滑稽的身影,忽然咧嘴笑了。
“那我明天就穿这件!”
“殿下圣明。”
第二日,当魏延顺穿著那件花花绿绿的百家衣出现在大街上时,整个江陵城都沸腾了。
百姓们围拢过来,看著那件由自家的线编织成的衣服,穿在他们殿下的身上。
有人哭了。
有人笑了。
有人跪下来,额头抵著地面,肩膀颤抖。
魏延顺站在人群中,穿著那件丑得离谱的衣服,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自己並不是诚心去做那些事情,而是带著私心!
这些人的表情,让他有些惭愧。
几日后,李白真收到消息。
朝廷賑灾大军已在运河上,预计明日抵达江陵。
同行的,还有右相张沉和镇妖司指挥使古自在。
李白真第一时间將消息稟报魏延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