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棺材旁边静静地站了片刻,听著棺內传来的平稳而细微的吐纳之声,林江转身走到不远处的青石边坐下,背对著那具小小的棺木,望著东边天际层层浸染的霞光发呆。
山风拂过,带著草木清润的气息,將他衣袍上的血腥与尘埃一点点吹散。
林江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將胸腔里积压的惊惧和后怕倾吐而出。
林江的后背早就被汗水打湿了,直到此刻,紧绷的神经骤然鬆弛,他才感觉到一阵阵后怕。
刚才的试探,何其凶险。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阿正的自由。
赌的是阿正的人性,也是林江內心的底线。
林江將自己的血放在阿正面前,他明白这对阿正的诱惑有多大,这很残忍。
但是他別无他法,他必须知道,林正在尸性与人性的天平上,究竟会倒向哪一边。
林江很怕,怕阿正真的抵不住诱惑,舔下那滴血。
更怕在那一刻,自己必须亲手执行那个曾无数次在心中演练,又无数次被否决的决断。
封印!
甚至是。。。。。。
这对林江而言,无异於亲手摧毁自己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最亲近、最信赖、也是唯一的亲人。
林江闭上眼睛,將那一瞬间涌上来的画面强行压下去。
万幸。
阿正没有。
不仅没有,他在那濒临崩溃的边缘,用最激烈、最笨拙、也最决绝的方式,將那滴血连同诱惑一起,踩进泥土里。
林江睁开眼睛,嘴角终於扬起一丝放鬆的笑容,看向埋葬阿正的地方,自言自语说道:“臭小子,差点嚇死我了。”
“嘰嘰,嘰嘰。”
。。。。。。林江脸一黑。
“快点睡觉!”
“嘰嘰。”
晨光彻底驱散了山林间的阴影,也驱散了林江心中最后的一缕阴霾。
林江站起身,对著棺材伸手一点,一道符籙自行形成,落在上面。
“好好休息,晚上我过来陪你。”
“嘰嘰。”
林江回到道观,上香叩拜,然后在蒲团上静坐了半炷香的时间,將连日奔战的疲惫与杀伐之气一点点沉淀下去,这才起身,换了一身乾净的素白长衫,向山下走去。
此次外出,三月有余。
自他来到这个世界,还从未离开归云镇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