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阿正蜷缩在坑底,用泥土和碎木勉强遮挡著身体,模样悽惨无比。
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尤其是胸口那个被林重山打穿的大洞,虽然被他胡乱塞了些碎肉和泥土堵住,但边缘仍在冒著淡淡的黑气。
林正此刻身受重创,阴气大损,已经挡不住阳光了。
“嘰嘰……疼……光……怕……”
阿正抱著林江的大腿说道。
“没事,不怕,我带你回去疗伤。”
“嘰嘰嘰嘰。”
林江心中一紧,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袍,小心翼翼地將阿正身躯包裹起来,然后抱著他,跃出深坑。
“师父!阿正他怎么了?”
孙炎一直关注著这边,见状急忙跑过来。
“阿正受伤太重,本源受损,阴气逸散,已无法承受日光直射。“林江开口说道。
“啊,那怎么办。”
孙炎听完林江的话,心中焦急更甚。
他认识小阿正快十年了。
记忆中,这个总是带著大帽子,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孩,几乎没给过他什么笑脸,常常只留给他一个倔强的小屁墩。
十年里,孙炎一直深信林江所说的身染奇疾,体弱畏光,心智生长迟缓。
每次去归云镇,他总会惦记著给阿正带些玄都新鲜的孩童玩意儿。
不过林正大部分都不喜欢,只喜欢后面那个金蜻蜓。
后来,孙炎更是偷偷將家中珍藏的参须偷了过去。
也因此,让阿正能够开口说话。
那份心疼与怜惜,在他心里沉淀了十年,早已成了习惯。
如今看来,生病只不过是师父的谬言。
哪家生病的小孩可以硬撼武圣。。。。。。
这认知的顛覆让孙炎心绪复杂,但那份积淀了十年的关切却早已根深蒂固,只有纯粹的担忧。
“嘰嘰……蜻蜓。”
阿正微弱的声音,闷闷地从林江衣襟里传出来。
到这个时候,阿正还惦记著给小灵儿要的蜻蜓。
孙炎一愣,用力点头,保证道:“阿正放心,我一定给你弄来。”
“嘰嘰嘰嘰。”
阿正开心的叫了两声。
林江看向孙炎,开口问道:“你出门游歷一年多,红尘炼心,可曾觅得契机,点燃心中道火?”
此言一出,周围一直留意著这边对话的李白真,古自在等人,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动作,竖起了耳朵。
道这个字,对他们而言陌生而又充满神秘。
昨夜林江种种神鬼莫测的手段,早已折服眾人,此刻听他又提及这似乎关係根本的“道”,无人不好奇。
孙炎脸上浮现出一丝惭愧,垂下目光,有些拘谨地搓了搓手。
“师父……徒儿愚钝,这一年多走遍山川,见过民生多艰,也遇过不平之事。
虽有所感,却始终如雾里看花,未能真正捕捉到那一缕引火之机……道火,还未点燃。”
林江並未露出失望之色,反而微微一笑,如清风拂过湖面。
“无妨。”
林江抬手指向四周废墟,声音平和问道:“那你看昨夜这场席捲江南,尸山血海的大战,心中有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