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儿不会同意的。”
老道士的声音从神像中传出。。
张沉跪倒在地,额头触地,白髮铺在冰冷的石板上。
“林宗主自然不会同意,他想两全其美,想著所有人都能活。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
张沉的声音闷闷的,从石板缝里传出来。
“晚辈只求前辈帮忙隱瞒,若是事成,功劳是朝廷和道宗的。
骂名、污名、身后的唾弃,都由我来担。
求前辈成全!”
老道士沉默良久。
也许张沉愧对读书人,愧对“儒道”这两个字。
可是,他此生无愧大玄,无愧魏家。
最终,老道士只能嘆息一声。
“我知道了。”
张沉叩首,起身,然后转身,大步走出偏殿。
张沉离开道宗,走在江陵城的道路上。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著清冷的光,像是铺了一层薄霜。
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了,只有几个晚归的行人,挑著担子,行色匆匆。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像是这座城的脉搏。
有人看到了他,立马停下脚步,放下肩上的担子,弯腰行礼。
“参见右相。”
“参见右相。”
张沉笑著点点头,停下脚步,像一个寻常老者一样,关切地问道:“这么晚了,还在忙?现在赚的钱够不够用?每顿能吃上肉吗?”
那挑担子的汉子直起身,脸上带著朴实的笑。
“好的很呢,托右相的福,家里都好。”
汉子的声音有些激动。
“这两年朝廷政策太好了,税也轻了,顿顿有肉吃。孩子们也能读书习武了,不像我们小时候,大字不识一个。谢谢右相,谢谢朝廷。”
“那就好。”
张沉拍拍汉子的肩膀。
那汉子激动得脸都红了。
右相,这可是传说中的大官,和他说话,还拍了他的肩膀,这事情,婆娘可以和外面的人炫耀好多年了。
“不该谢我。”
张沉摇摇头,指著皇城的方向。
“要感谢陛下,全靠陛下治理有方,你们才有好日子。”
“对对对。”
汉子说著,放下担子,整了整衣襟,直接面对皇城的方向跪了下去。
“感谢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张沉欣慰地看著这一切,伸手扶起汉子。
“好好过日子。”
“右相,您也要保重身体啊。”
汉子看著战场花白的头髮,突然来了一句:“我看您比上次苍老了许多。您可得好好歇歇,不能把身体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