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拉,算姐姐……最后求你一次。”
“放过星叶。”
“至於我……”
艾薇拉缓缓闭上了眼睛,挺直了脊背,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重担,也做好了迎接最终审判的准备。
“任凭处置。”
废墟之中,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不知是哭喊还是欢呼的喧囂。
茜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紫色的眼眸,如同最深的寒潭,倒映著艾薇拉那张平静赴死、却又在提及女儿时泄露出一丝脆弱的脸。
数百年的囚禁之苦,矿洞的骯脏与鞭痕,族人麻木绝望的眼神,孩子们饿死的哭喊,高等精灵监工们肆意的嘲弄与鞭挞……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无数的怨恨,如同潮水般再次衝击著她的心臟。
杀了她。
杀了这个所谓的姐姐,这个將她打入地狱的保护者,这个造就了无数悲剧的源头。
用她的血染红这王庭的废墟,宣告黑暗精灵和灰精灵的新生。
这似乎是最合理,也最解恨的结局。
茜拉握紧了手中仅存的剑柄,暗红色的火焰余烬,在她掌心明灭不定。
杀意如同冰冷的毒蛇,在她胸腔中盘旋,嘶嘶作响。
只要手腕一沉,剑刃落下,一切就都结束了。
数百年的恩怨,可以了结。
族人的血仇,可以得到慰藉。
新的时代,將由她和她的破晓,亲手开启。
然而……
她看著艾薇拉紧闭的双眼,那长长的、沾染了尘埃的银色睫毛,微微颤动著。
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久远到她几乎以为那是一场梦的时光。
那时候精灵族还没有经歷“诸神黄昏”后的衰败与清洗。王庭虽然也有纷爭,但远没有后来那么严酷。
她和艾薇拉,都还是年幼的精灵公主。
她因为天生黑暗属性,常常被其他年长的精灵贵族私下议论、排挤。
艾薇拉总是第一个站出来,挡在她身前,用稚嫩却坚定的声音说:“茜拉是我的妹妹!不许你们说她!”
艾薇拉会偷偷把最甜的月露果留给她,会带著她去森林深处,只有她们知道的秘密小溪边玩耍,会在她被噩梦惊醒时,抱著她,轻声哼唱古老的精灵摇篮曲。
那时候的姐姐,眼神温暖,笑容明媚,是她在冰冷王庭中,唯一的光和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诸神黄昏”的阴影笼罩大陆?是精灵族內部开始出现可怕的分裂与墮落?是长老会日益严峻的审查和“净化”提议?是艾薇拉被迫戴上那顶象徵责任与枷锁的皇冠?
她记不清了。
她只记得那温暖的光,渐渐被责任、被大义、被所谓的保护所取代,最终化为了將她推入矿洞深渊的、冰冷而决绝的手。
保护?
多么讽刺的词。
茜拉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觉得喉咙发堵,眼眶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