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羽很快便沿着大路来到了离城门不远的地方。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恋恋不舍地拂过灰褐色的古老城墙,在墙砖上涂抹出温暖的金边。
城门洞开,人来人往,颇为热闹。进出的多是些风尘仆仆的旅人、商贩,以及不少携刀带剑、穿着各异皮甲锁甲、神色间带着警觉与疲惫的冒险者。
他们或低声交谈,或默默赶路,或与相识的守卫点头致意,融入暮色中逐渐亮起灯火的城市,也带出城外营地的篝火气息。
梁羽扫了一眼,心中并无波澜。冒险者对他而言并不陌生,只是这片土地上谋生的一种方式罢了。
他拉了拉因长途跋涉而显得破旧的外袍,稍稍整理了一下仪容,便随着稀疏的人流,朝着那扇敞开的、钉着巨大铜钉的木质城门走去。
心中盘算着入城后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消息。
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迈入城门洞阴影的刹那——
“嘭!”
侧方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撞在了他的腰肋处。力道控制得不错,若是寻常旅人,大概只会觉得被人匆忙挤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或回头查看。
但梁羽不是寻常旅人。在碰撞发生的瞬间,他身体的本能反应远比思维更快,肌肉微调卸去冲力的同时,另一只手已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一只正从他原本挂着简易行囊的腰间飞快缩回的、略显纤细的手腕!
触手冰凉,腕骨纤细,但挣扎的力道却出乎意料地不小。
梁羽转过头,对上了一双在深灰色斗篷兜帽阴影下、因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能看到兜帽边缘露出的几缕亚麻色发丝和略显苍白的下巴。
对方显然没料到这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狼狈的旅人反应如此迅捷,动作顿时一僵。
“喂,”
梁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手指如铁钳般收紧,
“东西,还我。”
虽然只是装了点草药和药剂的袋子,不值什么钱,但偷到他头上,不能忍!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间,正夹着他放在外袍内袋里、用防水油布小心包好的最后几枚应急用的银币和一张粗略的自绘地图以及一点草药、药剂。
东西不值钱,但这种行为让他不悦。
兜帽下的嘴唇似乎抿了一下,没有道歉,也没有争辩。
下一瞬,被梁羽扣住的手腕以一种近乎柔术的诡异角度一扭一滑,竟生生从他的钳制中挣脱了出去!
与此同时,另一只空着的手猛地朝梁羽面门一挥,一蓬不知道是什么的、带着刺鼻气味的灰色粉末劈头盖脸洒来!
梁羽眉头一皱,下意识地侧头闭气,同时挥袖拂开粉末。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那披斗篷的娇小身影已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窜出,借着城门洞前人群的些微混乱,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内熙攘的街道狂奔而去,身影几个晃动,就混入了傍晚时分更加密集的人流中,眼看就要消失。
“哼。”
梁羽眼中寒光一闪。
偷窃不成,还想用下三滥手段脱身?
他本就因连日迷路心情不算太好,此刻更添一丝愠怒。
当下也顾不得许多,脚下发力,就欲追入城中。
“站住!”
“拦住他!”
几声呼喝几乎同时响起。
原本在城门两侧或站或坐、看似有些懒散的士兵,此刻却异常迅捷地动了起来。
两名手持长戟的士兵几乎是本能地交错戟杆,拦在了梁羽身前,封住了他追入城门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