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博牙兵虽强,但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接连大战,长途奔袭,肯定无心恋战。”
“今日过后,河北便是我卢龙的天下!”
刘仁恭抚须而笑,策马向前,踏上沼泽中那条狭窄官道。
他的中军大旗在身后展开,绣著一个斗大的“刘”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峡谷两侧的水草中,温秀看著那面旗帜从面前经过。
他慢慢地、慢慢地握紧了横刀的刀柄。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响——梆子。
不是一声,是千百声。
梆子爆响,像炸雷一样在沼泽两侧炸开。紧接著,號炮冲天而起,尖锐的啸声撕裂了峡谷上空的寧静。
“杀啊!”
“幽州狗贼拿命来!”
伏兵从草丛中一跃而起。
乱箭齐射,从两侧高地上倾泻而下,像暴雨一样砸进卢龙军的队列中。
骑兵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箭矢射穿甲冑、钉在马背上。
战马惊嘶,前蹄扬起,把骑手甩在地上。有人被射穿了喉咙,有人被射穿了眼睛,有人连人带马被射成了刺蝟。
卢龙军的前队瞬间大乱。
后队还在高坡入口处,因土坡挡著,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
前队想退,后队想进,三万人马挤在一条狭窄的土路里,两边是沼泽,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痛苦地扭动著、翻滚著。
“不好,是伏兵!有伏兵!”
“退!快退!”
“前面堵住了!退不了!”
人马践踏,乱作一团。
有人被挤下了马,被后面的马蹄踩碎了头颅;有人被挤进了沼泽,沉重的甲冑带著他们沉入水底;有人被挤在崖壁上,甲片嵌进石缝里,动弹不得。
方才还整肃如山的卢龙阵形,一瞬崩裂如溃堤。
温秀从草丛里衝出来的时候,眼前的场景让他愣住了。
不是战场,是屠宰场。
土路上里塞满了人、马、旗帜、兵器,像一条被堵塞的河道,里面的水在翻涌、在挣扎、在互相吞噬。
“什长!”赵大壮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兄弟们,给我杀!”
温秀拔出横刀,官道马路衝去。
他的什跟在身后,像一把尖刀,插进卢龙军混乱的侧翼。
赵大壮举著盾牌冲在最前面,撞翻了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骑兵。
那人的甲冑还没系好,被盾牌拍在脸上,鼻樑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四个长枪手从两翼包抄,枪尖捅进骑兵的马腹,战马惨嘶倒地,把骑手甩出去摔在崖壁上。
赵无忌站在高处,一箭接一箭地射。他的目標不是普通的骑兵,是那些试图组织反击的军官。
每一箭都精准地钉在咽喉或面门上,卢龙军的指挥系统在第一时间就被打残了。
温秀一刀砍翻了一个骑兵,翻身骑上那匹无主的战马,朝高坡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