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佺收回目光,扫了一眼身边的將领们。
他没有再说那些涨他人志气的话,只是冷著脸,且豪气十足的说道:
“哼,这巨人关必是他刘仁恭葬身之地。我魏博陌刀专克骑兵,在这沟渠之地,定让他人马皆碎,发挥我步战之长。
传令下去,依我前计,各路人马分头设伏。敌骑骄横,见我魏博接连大战,必大意轻进深入。
待其入瓮,便以號炮为令,四面齐出。今日便教刘仁恭知晓,我魏博之地,岂容他肆意横行。”
眾將拱手:“诺!”
温秀趴在草丛里,看著那支大军越来越近。
马蹄声越来越大,大到他的胸腔都在跟著震。
地面在颤抖,碎石在跳动,永济渠的水面上泛起了细密的波纹。
那支军队像一座移动的铁山,缓缓地、不可阻挡地压过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兵。
赵大壮趴在草丛里,盾牌挡在身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盾牌边缘上不停地敲。
赵无忌把箭壶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弓已经上了弦,箭搭在弦上,目光穿过草丛的缝隙,盯著越来越近的敌军。
四个长枪手把枪桿平放在地上,用身体压住,怕反光暴露了位置。
“我嘞个乖乖……”
赵大壮终於忍不住了,低声说:
“我是头一次见这么多骑马的,这有点克我们呀。”
温秀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也懂战法?知道骑兵克我步兵?”
赵大壮摇头,一脸憨厚:“我哪懂什么战法,我是拿盾的,当然怕那些骑马的。那么大的马衝过来,我力气大也挡不住马!”
旁边一个枪卒嘿嘿一笑,豪气说:
“別怕,区区骑兵何须在意,我一枪就能把他们捅下来,有什么可怕的。”
“那你得保我!”
赵大壮將信將疑地点了点头,把盾牌又往身前挪了挪。
温秀没有笑,因为以少打多换谁笑得出来啊。
他知道重骑兵的可怕,那不是一个人骑著一匹马,那是几百斤的铁和肉,以雷霆之势撞过来。
这太嚇人了!
他转头看向峡谷方向,那支大军已经快到入口了。
然后,卢龙大军突然停了。
温秀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高坡北面的开阔地上,卢龙大军的前锋忽然慢了下来,像一条正在流淌的河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旗帜停止了移动,鼓角声也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