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牙帅那根弦快要断了。
“什长,”赵大壮在后面小声问,“不打了吗?”
温秀没好气的说:“这打个屁啊打,这城墙那么高,你爬得上去啊?”
“有梯子我就能爬上去!”赵大壮硬著嘴瞬。
“好,下次攻城,你第一个爬!”
“啊?”
——
魏博大营,中军帐。
五千牙兵的士气像漏了底的米袋,一泻千里。
不是不能打,是不想打了。
从相州到沧州,急行军七天,仗没打几下,路走了几百里。
到了城下,城没赚开,还被城上的幽州军骂了个狗血淋头。
换谁谁都不痛快。
温秀蹲在营帐门口,啃著一块干硬的饼子。
赵大壮躺在旁边的地上,盾牌盖在脸上,不知道是睡著了还是在装死。
赵无忌在擦箭,一根一根地擦,擦得比平时都仔细……不是认真,是找点事做,不然閒得发慌。
李充从那边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温秀旁边,低声说:“表弟,听说了吗?牙帅要升帐了。叫所有牙將都去。”
温秀点了点头。
他早看到了,中军帐那边火把通明,人影晃动,传令兵跑来跑去,比攻城的时候还热闹。
“你说,”李充压询问,“牙帅是不是要撤了?”
温秀看了他一眼:“撤?往哪撤?”
“魏州啊。打不下来还不撤,留在这等干嘛?”
温秀没有回答。
他啃了一口饼子,嚼了半天咽下去,才说:“等消息吧!”
中军帐里,李公佺站在帅案后面,面前的牙將们站了黑压压一片。
有人甲冑未解,有人脸上还带著征尘,有人眼里全是血丝。
几百双眼睛盯著他,有疑惑,有不耐烦,有一触即发的火气。
李公佺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
城打不下来,粮草快没了,幽州那边隨时可能杀过来,你李公佺到底有没有个主意?
但他不慌。
他等了一辈子,等的就是这种时候。
所有人都慌了,他没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