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寧正接过內侍递来的韁绳,闻言笑著看她:“喜欢吗?”
陆昭用力点头,点得头上的两个小包包也跟著晃了晃。
“別离远,喜欢也跑慢些。”林长寧话音落下,轻轻夹了下马腹。马蹄踏过青草,溅起零星泥点。
陆昭跟著撒腿就跑,草地鬆软,她跑得歪歪扭扭,却愈发觉得新奇。
风迎面扑过来,她张开双手眯起眼睛,咯咯地笑,一串串笑声被风送出去老远。
“母后~等等我呀~”
林长寧在马上微微侧头,控著马速,与陆昭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陆昭便更急了,提起裙角,迈著小短腿拼命追,跑得气息都乱了,笑声却止不住。
见女儿小脸红扑扑的,正撑著膝盖呼哧呼哧喘著气,林长寧也不再逗她,轻轻一甩马鞭。
马匹骤然提速,带著林长寧往前掠去,不过几息便跑远了。
陆与安立於马车旁看著这一幕,眉眼也跟著染了一丝笑意。
林长寧在马上驰骋时,才像是找回了她本来的样子。
不是凤仪宫里那个需要时刻注意举止、象徵母仪天下的皇后,也不是在慈寧宫里被太后用孝道二字压著、说不得半个不字的儿媳。她是她自己。
如果没有原主的话,她大概应该还在北境吧。做被边疆百姓认可的少將军,纵横沙场。
她会在北境的风沙里自由自在地老去,而不是做一只困在凤仪宫里被禁錮住翅膀的燕雀。
宫中局势暗潮涌动,李家不会真让她顺顺噹噹接手宫权,接下来的一阵子,凤仪宫必不会清閒。
宫里的较量从来不靠刀剑。
现在风平浪静,是因为浪还没打上来。
他没有打算替林长寧挡掉所有,那样当她独自一人时总会有站不稳的一天。
但他也不会让她毫无准备地被卷进去。
林长寧在宫中待得太久了,久到也许忘了自己本来是谁。
今日难得空閒,他带她出来让她在风里跑一场,就是为了唤起她原先接触过的不被束缚、可以自己掌控方向的感觉。
等她再回宫,再去面对那些看似无解的掣肘时,才不会只想著退缩。
她会知道自己可以一往直前,也可以反过来掌控全局,让別人跟著她的步子走。
“母后好厉害呀。”陆昭不知何时凑到了身边,“我以后也想像母后那样厉害。”
“想不想试试?”陆与安道。
“想!”陆昭原本就看得心痒,听见这句,眼睛一下子更亮了。
陆与安示意近卫牵来一匹温顺的小马驹,將陆昭抱了上去。
“坐直,眼睛看前头,別只盯著脚下。”陆与安牵著马慢慢往前走去。
陆昭挺直后背,真等马动起来,她还是有点紧张,手下意识抓紧了韁绳。
“放鬆。手也松一点,抓这么紧,它反倒不敢走。”
陆昭听话的放鬆了些,小马驹果然又走了起来。
陆与安牵著小马驹带著陆昭在马场上晃悠,又教了她如何用韁绳控制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