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左后轮的位置,江大川蹲了下来。
这个位置是视线死角,刚才那个刀疤脸经过的时候,手部有一个很隱蔽的下压动作。
江大川伸手在轮胎內侧的花纹里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他两根手指发力,猛地向外一拔。
“滋~”
极其细微的排气声响了一下,隨即消失。
江大川手里捏著一枚两寸长的铁钉,举到眼前。
这钉子不是实心的,中间钻了孔,像个注射器的针头,尾部还焊著一个小小的倒鉤。
苏梅刚跟搬货的师傅结帐,一回头看见江大川手里的东西,脸色瞬间煞白。
“这是……刚才那刀疤脸乾的?”
苏梅声音发颤,她虽然不懂修车,但这钉子的造型太过阴毒,一看就不是路上隨便扎的。
“空心钉,放气慢。”
江大川大拇指摩挲著钉子尖锐的倒鉤,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寒意。
“要是刚才直接开上路,跑个几十公里,轮胎髮热胎压升高,这钉子就会像子弹一样把轮胎炸开,到时候车上有几吨重的精密设备,又是下坡路……”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苏梅已经觉得后背发凉,那是车毁人亡。
江大川面无表情的將那枚特製的空心钉揣进裤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又仔细检查了另外几个轮胎,確认没有別的猫腻,才拉开车门跳进驾驶室。
“坐稳了,出城的路,不太平。”
江大川插进钥匙,拧动电门,老解放发出轰隆隆的震颤。
苏梅赶紧拉过安全带系好,双手死死抓著车门上方的扶手。
车子驶出物流园,天色迅速暗了下来,高原的夜总是来得很急。
通往拉萨大桥的必经之路上,车流稀少,后视镜里,那辆一直吊著的皮卡不见了踪影。
江大川没有放鬆警惕,眯著眼,目光扫视著前方的路况。
前方两百米,两辆涂著迷彩漆的东风大卡並排占据了两个车道,打著双闪,速度压得很低,大概只有二十码。
那是藏达车队的空车,苏梅紧张的看向江大川:“大川,他们是不是想堵我们?”
“嗯。”
江大川应了一声,脚下没松油门,只是把档位从五档退到了四档,保持著发动机的高转速。
那两辆东风车就像两尊门神,死死卡住了去路,而且正在慢慢减速,似乎想把江大川逼停在前面那个偏僻拐弯处。
一旦停车,周围荒草丛里窜出几十號人,这车货就算不被抢,也得被砸个稀巴烂。
江大川没有按喇叭,也没有试图超车,他双手握紧方向盘,目光一直盯著前面,车轮滚滚,距离前车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