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岁岁也很是吃惊。
她习惯了世上存在不疼爱孩子的父母,却没想到,亓海比闻昌顺还狠,居然让小儿子的女人来勾搭自己的大儿子。
呵,这世上的人啊,连血都分了三六九等。
有的冷,有的热。
也有的,很脏。
就在这时,一个气质长相十分出众的女人踩着细高跟,从旋转楼梯缓步而下。
女人裙摆如墨色鸢尾绽开,肤白如玉,唇色是冷调的蔷薇红,耳垂悬着两粒细小的珍珠,颈间一缕青丝垂落,衬得锁骨如新雪初覆。
这就是宋清韵吗?
闻岁岁心想。
出现在亓家的陌生女子,她想不到还会有何人。
“宋小姐好。”
宋清韵和亓家的小公子在拍拖,所以,亓家的下人是认识她的。
宋清韵一眼就看见了神情冷肃的亓则修。
她掩下心里的复杂情绪,朝亓则修甜甜喊了一声:“则修哥哥。”
这声则修哥哥,饱含了她多年未见的许多情意。
其实,亓家的几个孩子长得都不错,但亓则修最出众。
他的长相凌厉如刀锋削出的轮廓,鼻梁高挺,下颌线绷紧时透着不容侵犯的冷硬;尤其那双眼睛,幽邃如寒潭,却在瞥见闻岁岁时微不可察地沉了一瞬——那里面没有波澜,却有沉舟般的静默压着光。
那是她从没见过的柔软。
依旧是那样的迷人——可这迷人,早已不是为她而生。
那几年她跟着母亲经常来亓家老宅,踩着青砖缝里钻出的细草,听铜铃在风里一声声晃。
她也经常往他面前晃悠,可亓则修,从没正眼看过她。
连余光都吝于施舍一寸。
就像此时,她柔肠千百转,可亓则修依旧垂眸,指尖轻轻覆上闻岁岁的手背——那动作轻得像怕惊散一缕游丝,对她,依旧是视而不见。
亓海压下心中的惊骇,强装温和道:“则修,清韵听见你回来了,专门下来想要见见你。
你们也算是青梅竹马,几年不见,你难道这么快就忘记她了?”
下一刻,亓则修端起面前的碗盘就砸在了亓海脚边的地上。
瓷片炸开,白汤泼溅如碎雪,几只大虾弹跳着滚到亓海锃亮的牛津鞋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