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进入下旬之后,黄山的气温不再给人任何喘息的余地。
连续数日三十八度以上的高温,把厂区的每条柏油路都烤得微微发软,踩上去能感觉到鞋底被地面黏住再拔起的轻微阻力。
中央空调日夜轰鸣,二楼的营销部却因为管道老化被限了制冷,几个女同事搬来落地扇对着工位猛吹,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啦啦飞,不得不拿订书机压住边角。
吴子仪坐在靠窗的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上一份宣传方案发呆。
她今天穿了件雾霾蓝的短袖衬衫和白色七分裤,头发盘了起来用一根银色发夹固定在脑后,露出整条修长的脖颈。
工位旁边的落地扇对着她的侧脸呼呼吹,把几缕碎发吹得在耳畔飘来飘去。
她的手指搭在鼠标上,屏幕上的光标停在方案的第三页已经将近十分钟没有动过。
她在想上周在论坛上看到的那些评论。
那些把她的身体截取、放大、评头论足的匿名发言,每一句都脏得不堪入目,但她偏偏记得极清楚。
有人说她的臀形是极品蜜桃,有人说她的腰臀比能让所有正常男人起反应,还有人说她的腿比那个巨乳娘更长更直,是真正的炮架子。
她活了三十八年,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词语形容过她的身体。
丈夫不会说这种话,他在床上连灯都不肯开着,从来都是关灯、盖被子、速战速决、各自翻身入睡。
她以前觉得那是尊重,现在忽然不确定了。
她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又删掉。
然后把放在办公桌下层抽屉里的手机拿了出来。
屏幕亮起来,她点进手机浏览器,删除历史记录的动作已经练得极熟练。
那个论坛的帖子还在更新,今天早上又有人把她的偷拍照和另一组照片做了新的对比拼图。
那个巨乳娘的帖子也在首页飘着,两人被并排挂在热门榜上,像两个没有脸的展品。
她看着那些评论,把手机调成静音,夹在膝盖之间,抬起头继续对着电脑屏幕打字。
同一时间,三楼综合管理部,张雪正站在李赣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固定资产盘点表。
但她没有马上敲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的装扮——黑色蕾丝开裆连裤袜裹着两条腿,大腿根部被蕾丝花边勒出两道浅红印;外穿一条浅灰色的高腰包臀一步裙,裙子很短,离膝盖还有一掌宽,坐下来的时候会往上缩好几厘米;上身是件白色V领短袖真丝衬衫,领口开得恰到好处,刚好露出锁骨下方那一小片被内衣托举得丰润白皙的皮肤。
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不是忘了,是故意的。
第三颗扣子在胸口最饱满的位置绷出一道极细微的缝隙,从正面看是一个小菱形孔,里面透出黑色蕾丝内衣的暗纹。
她知道自己今天穿成了什么样子。
她就是想看他会不会有反应。
她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她推门进去,把盘点表放在他桌上。
他接过表开始翻看,目光在纸面上移动,没有往她身上多看一眼。
她站在办公桌前,手背在身后,把胸微微往前挺了挺。
衬衫第三颗扣子绷得更紧了,那道菱形小孔被撑大了一丝,黑色蕾丝内衣的边缘若隐若现。
他翻完盘点表抬起头,目光从她脸上滑到她的领口,停了一瞬,然后移回文件:“没什么问题,签完字我让小陈送到财务。”她点了点头,但没有马上走。
她站在那里,心里在做一个决定。
“李老师,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他放下笔看着她。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短袖衬衫,袖口折了两道露出小臂,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既不好奇也不紧张,就是那种标准的“你有什么工作问题尽管提”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