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目送他远去之后,不紧不慢地踱步到了练功坪边上的石亭里坐下。果不其然,不到一刻钟,苏小柒就找了过来。
她站在石亭外,踮着脚尖往练功坪上张望了一圈,没有看到凌风的影子,眉头微微蹙起。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走进了石亭,在江澈对面坐下,隔着石桌问他:
“大师兄,凌风师弟去哪儿了?我刚才问了好几个人都说没看见他。”
“我让他去落星谷采药了,来回少说也要两日。”
江澈端起桌上的灵茶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她,唇角微微上扬,“怎么,找小师弟有急事?”
苏小柒的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
她咬了咬嘴唇,目光复杂地盯着江澈看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敢开口。
她今天花了大半个时辰精心打扮,换了好几套衣裳才选定这一身,还特意央了师姐帮她点了胭脂,就是为了去逗弄那个一逗就脸红的小师弟。
结果人还没见到,就被眼前这个禽兽给支走了。
“你故意的。”她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语气里的委屈和恼火几乎要溢出来。
江澈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手肘撑在石桌上,目光从她气鼓鼓的小脸上缓缓下移,扫过那朵别在鬓边的粉色绒花,扫过她微红的耳垂,最后落在她裙摆下并拢的双腿上。
粉色裙子的料子薄而不透,隐约勾勒出腿部的线条,一双新的白色丝袜从裙摆下露出小半截,比昨天那条还要白,白得发亮。
“昨天不是说了吗?约会这种事你一个小丫头还不懂,师兄得慢慢教你。”
苏小柒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猛地站起身来,石凳被她撞得向后刮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她指着江澈,气得手指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却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那双杏眼里水光潋滟,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偏偏又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江澈靠在石柱上,姿态闲适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抹不加掩饰的欣赏。
他确实觉得这个雌小鬼有意思极了,明明怕得要死,明明气得要炸,偏偏一个字都不敢声张,只能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冲他龇牙咧嘴,却连爪子都不敢伸出来。
不过也该收一收了,再说下去,这丫头真哭出来反倒麻烦。
“去玩吧。”江澈收回目光,朝她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打发一个黏人的小妹妹,“我不逗你了。”
苏小柒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这么容易就放过了自己。
她狐疑地盯着江澈看了两秒,确认他不是在耍什么花招,这才气哼哼地从他身边快步走了过去,走到亭外又忍不住回头瞪了他一眼,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禽兽”,然后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白丝小腿在粉色裙摆下交替闪动,跑得飞快,活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江澈在石亭里又坐了一会儿,将杯中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起身往藏经阁的方向走去。
青云宗的藏经阁是一座五层高的塔楼,通体由灵檀木建造,历经千年而不腐,反而散发出淡淡的檀香。
阁中收藏了宗门数千年积累的各类功法典籍,从最基础的引气术到高阶的神通秘法,应有尽有。
内门弟子每月都有固定的时间可以入阁借阅,而像江澈这样的首席大弟子,则随时可以自由出入。
守阁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靠在门边的藤椅上打盹,听到脚步声也只是抬了抬眼皮,见是江澈便又闭上了眼睛。
江澈径直上了三楼,这里是收藏神魂类功法的地方,平日里很少人来,书架上都落了一层薄灰。
他需要一门能够探查苏小柒梦境负面情绪的术法。昨日的事情虽然被压了下去,但那个丫头的态度让他有些在意——恐惧有余,臣服不足。
若是不能彻底掌控她的心理,迟早会出问题。
他在书架间穿梭,指尖掠过一本本泛黄的书脊。
《魂印术》《灵台明照法》《摄心诀》……这些要么太过霸道,容易留下痕迹,要么效果太弱,难以深入梦境。他在最后一排书架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卷被随意塞在角落的玉简上。玉简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看起来年代久远,边缘还缺了一小块。他将神识探入其中,一行古朴的篆字浮现在脑海中。
《大梦照玄经》。
江澈瞳孔微缩,立刻被开篇的序言吸引了。
这部功法据传源自上古时期的“大梦道君”,那位道君以梦入道,据说能够在一梦之间遍历三千世界,醒来后修为暴涨,白日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