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澄跟在姐姐身后,路过那枚胸针时,侧过头,用鞋尖轻轻拨了拨它,然后抬起目光,扫了一眼那条安静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长队,转身跟着姐姐走了进去。
大厅内部比她想象中更加宽敞而冷冽——灰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铺着重叠的人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
几个柜台后坐着穿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用各种各样的目光打量着走进来的两个女人。
林清径直走到咨询台前,屈起指节在台面上叩了两下,声音平静而清晰:“两位,评级预约。”坐在台后的工作人员是个大约四十岁的女人,她张了张嘴下意识地说了句“有预约吗”,目光在林清胸前那枚银色的鸢尾花徽章上停顿了一拍,到嘴边的话变成了“请稍等”,然后低头翻开面前的登记簿,手中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几次,才抬起头来挤出两个字:“两位,请跟我来。”
林清侧过头看了林澄一眼。林澄的嘴角微微勾起,两人没有言语,同时迈步跟上了那个工作人员的脚步。
穿过一道走廊,推开一扇贴着磨砂膜的门,工作人员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带她们走进一间独立的评估室,那间评估室的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靠墙摆着一张黑色的皮质躺椅和几台林清叫不出名字的仪器设备。
工作人员走到一张书桌前,拿起一块写字板,填了几笔,然后将写字板放在桌面上,说了一句“请两位稍等,由我们主任亲自来评级”,便快步退了出去。
林清站在房间中央,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张黑色的皮质躺椅上。
她走过去,在躺椅的扶手上坐了下来,一只腿叠在另一只腿上。
那枚新烙下的金色鸢尾花烙印,在她弯腰时从裙摆边缘露出闪亮的一角,在日光灯下闪耀着细碎的光芒,那金色与大厅里那些灰白色的陈设和冷漠的空气形成了鲜明而强烈的对比。
林澄跟了过来,站在躺椅旁侧,目光望向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姐,你刚才那一巴掌打得真漂亮。”
林清没有抬头,只是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鸢尾花戒指,声音平静:“我们是主人的专属女仆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分量,像是一枚落在石板上的铁钉。
林澄没有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清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两人并肩等在紧闭的门外,神色平静。
阳光透过头顶的天窗斜照下来,落在她们深紫色的裙摆上,在那片冷冽的灰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投下两道同样金色的、紧密依偎的剪影。
大约十分钟后,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从大厅入口处传来。
七八名穿着白色衬衫与黑色超短裙制服的女德纠察组成员鱼贯而入,腰间挂着统一制式的黑色警棍和银色手铐,武装带上的金属扣环随着步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领头的是一个大约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短发,眉骨很高,目光锐利,胸前别着一枚银色的督查徽章。
她扫了一眼大厅内的情形——那个被打的贵族女人正站在角落里捂着脸,一个穿着紫色短裙的年轻女孩站在咨询台前,另一个则坐在扶手椅里,神色淡然。
“谁报的警?”督查的声音利落而冷厉,像是切过空气的刀锋。
那个贵族女人立刻从角落里冲出来,指着林清,声音因为愤怒和委屈而尖锐:“就是她!她打了我一巴掌!还插队!我脸上的伤就是证据!”她说着,放下捂着脸的手,露出那半边高高肿起的脸颊,在灯光下泛着触目惊心的红紫色。
督查的目光在林清身上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胸前那枚银色的鸢尾花徽章上一掠而过,她的动作极其细微,却足以让身后的几名组员都看到了那个标记。
督查的目光微微一凝,但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转过头对身后的组员说了一句:“你们两个去检查一下伤者的状况。”然后她迈步走向林清,在距离她大约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这位小姐,”她的声音依然冷厉,但措辞明显比刚才谨慎了许多,“有人报警说你在这里公然殴打他人,我需要你配合我们回站里做一下调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她的语气已经不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的通知。
林清坐在扶手椅上,一只腿叠在另一只腿上,深紫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向上滑了一截,露出她光裸的大腿根部。
她没有抬头看那个督查,只是伸出手,手指轻轻拨弄着腰间银链上那枚鸢尾花徽章,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你是要带我去纠察队问话?”
督查的嘴唇抿紧了一下,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清胸前那枚银色的鸢尾花徽章上。
她知道那枚徽章意味着什么——女仆庄园的专属女仆,在新长安的机构体系中享有特殊豁免权,女德纠察组无权对烙印者执行当场惩戒,需要先向庄园运营部提交书面申请。
那个流程,她过去只在文件上看到过,从未实际操作过。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这位小姐,按规矩……”
林清站起身来。
她的动作并不快,但那一起身之间产生的压迫感却让督查的话音不自觉地顿了一下。
林清走到她面前,目光与她平视。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她缓缓转过身,撩起了自己裙摆的后侧下摆,将左侧臀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那枚金色的鸢尾花烙印在日光灯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花瓣层层叠叠,花蕊处的“R”字母清晰可见,像是某种不可侵犯的封印。
大厅里陷入了一瞬间的凝固。
督查的目光落在那枚金色烙印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身后的几名组员也看到了那枚烙印,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有人握紧了腰间的警棍又松开了手,像是握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督查沉默了片刻,然后向后退了一步,向身后的组员做了一个收队的手势。
“我们走。”
那个捂着脸的贵族女人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督查:“走?!她打了我!你们就这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