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抬起头看向他,目光平静,仿佛在等他审判她口中这段残破的身世。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床头灯光在地板上铺开温暖的光晕,与窗外新长安的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雷恩斯没有立刻回应她的故事,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品味某个值得琢磨的细节。
他看着她那张即使在经历了这么多变故后依然保持从容的面容,注意到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有一种与落魄者身份不相称的沉静气质。
片刻后,雷恩斯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好奇:“你父亲去世后,你一个人撑了将近两年,能在棚户区活下来本身就是本事了。但你提到去评定中心,是想被分配到哪个去向?差一点B级到C级,大概会被分配到基础劳动力或者低级文员的岗位,在棚户区住惯了的你,为什么会想去走这条路?”
季雨棠的目光在灯光下闪烁了一下,仿佛被这个问题击中了某个尚未完全愈合的角落。
她低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因为我累了。一个人活着太累了,找个地方把自己安置了,至少不用再担心明天有没有饭吃、晚上睡在哪里。”她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个暗淡的笑容,“听起来很可悲吧?但这是实话。”
她说这话时,声音平静,目光清明,没有自怜,也没有自嘲,只是陈述了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无奈的事实。
雷恩斯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她的面容上停留了许久,像是在仔细端详某个值得收藏的物件。
他能感觉到这个叫季雨棠的女人身上有一种与她的处境不匹配的从容——那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镇定,是经历了足够多的变故后沉淀下来的漠然,一种对命运的无所谓。
夜风从半开的窗外吹进来,拂动窗帘的边缘,也拂动她披散在肩头的黑发,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一匹上好绸缎被风轻轻掀起了一角。
那只放在窗台上的小台灯照着她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剪影——她的睫毛很长,鼻梁挺拔,嘴唇的轮廓分明而饱满,即便在经历了酒精和殴打的摧残后,依然透着一种天生的美感,无声地诉说着她曾经属于的那个阶层与眼下处境之间的巨大落差。
雷恩斯的目光沿着她的脖颈线条缓缓下滑,掠过那件白色棉质睡裙领口处露出的锁骨——那里的伤痕已经消退了不少,但皮肤上仍然残留着淡淡的红痕,在她白皙的底色上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留了片刻,没有移开。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既然你已经到了这里,就暂时住下来,把身体养好。这里会有人照顾你的起居,其他的事情慢慢来,不用急着做决定。”他顿了顿,目光与她的目光触碰了一下,声音低沉了一些,“你身上那些伤,医疗室的人来看过了吗?”
季雨棠微微点了点头,目光与他对视着,声音里依然带着那种淡淡的疏离感:“来过了,给了一些药和维生素片,说明天再过来复查。”
雷恩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将半开的窗户关小了一些,夜风被挡在窗外,只能听到细微的呼啸声。
然后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笃定:“你好好休息,明天会有人来给你送早饭。需要什么直接跟她们说就好。”
季雨棠坐在床上,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好,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走向门口,在门口处停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拉开门,走了出去,又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在地毯上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季雨棠坐在床上,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盏小台灯上,灯光在房间里投下温暖的光晕和她自己在墙上的轮廓。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自己锁骨上那道已经变成淡红色的伤痕,指尖触到皮肤时传来轻微的刺疼。
她望着紧闭的房门,没有期待,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寂许久的、几乎被遗忘的东西,正在悄然复苏。
新的一天,晨光透过女仆庄园三楼走廊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金色的光带。
空气中弥漫着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混合着走廊里淡淡的花香熏剂。
林清和林澄并肩从房间里走出来,已经换好了当天的制服——黑色缎面紧身胸衣、白色薄纱围裙、黑色吊带袜和玛丽珍鞋,颈间皮质的项圈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经过昨天的训练和适应,她们穿上这身制服的动作已经比第一天熟练了许多,虽然脸上的表情依然带着些许紧张,但眼神中已经多了安定。
慕青已经等在楼梯口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收腰短外套,里面是白色低胸吊带,露出深邃的乳沟和平坦紧实的小腹。
金色的长发在脑后扎成一条利落的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耳廓上那几枚细小的银环。
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今天是红色的,草莓味的——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完全看不出昨天下午被深喉到高潮的痕迹。
她看到两个女孩走过来,目光在林清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眨了眨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早啊,两位小美人。今天上午跟我混。”
林清对上她的目光时,不自觉地想起了昨天下午的场景——慕青跪在她面前、喉咙被那根黑色假阳具撑开、泪水混着唾液滑落的样子。
她的脸颊微微发热,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澄则站在姐姐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在慕青脸上飞快地扫了一下,又迅速垂下去。
慕青将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转身率先向楼下走去:“走吧,今天上午的任务是家政训练——真正的家政训练,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