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盏魂灯亮起时,船板先冷了一截。
那股冷不是从水里漫上来,而是从木头缝里钻出来,贴著脚底往骨头里爬。
无名鼓的鼓面鼓起一块,皮下那只看不见的手,像换了个位置,正对准船上四个人。
唐財財盯著袖口。
第一个“財”字灰了一角,灰色黏在胶带上。他忍不住伸手去蹭,指腹刚碰到,灰色反而往笔画里渗。
“別擦。”秦照夜声音很冷。
唐財財手僵住。
“我就碰一下。”
“它刚咬住你,別把牙往里按。”
唐財財脸色发白,嘴还硬。
“这鼓属狗的吗?逮著我不鬆口。”
熊山把他往身后一拽。
“站后面。”
“我又不是小孩。”
“你名字少了一块。”
唐財財张了张嘴,没骂出来。
第二盏魂灯下,也掛著半块铭牌。
这块铁片比第一块泡得更厉害,边缘捲起,表面起了一层黑皮。原本该有三个字,中间两个位置空了,只剩最后一笔,像一条被钉在铁上的鱼尾,还在轻轻抽动。
陆沉舟不认识那一笔。
骨牌却烫得像认识。
乌洛迦老人盯著泥地,脸上的皱纹绷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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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声抹姓名,第二声抹走到这里的办法。”
秦照夜皱眉:“说清楚。”
老人抬起狼骨杖,指向魂灯后方。
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
灯光落下后,泥面一点点鼓起,浮出一串湿脚印。脚印很乱,有深有浅,有人拖著伤腿,有人半跪著爬过。它们从祭台尽头延伸到黑水边,又在水前突然断开。
岸边的乌洛迦族人也开始失控。有人举著骨刀,忽然忘了自己要砍谁;有人抱著头,嘴里反覆念一个短促音节。念到第三遍,他的舌尖发黑,口水滴在胸前,烧出一小片烟。
秦照夜立刻抬手封住耳朵。
“別学。”
唐財財下意识问:“学了会怎样?”
“名字先从舌头上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