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上吃了点面包。”
“那哪行。”母亲说着就往厨房走,“我给你下碗面。”
“妈,真不用——”
“坐下等着。”
母亲的声音不容置疑。陆浩明只好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放的戏曲频道。
父亲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
“回来了?”
“嗯。”
“谈得怎么样?”
陆浩明把情况又说了一遍。父亲听完,点了点头。
“那个领导叫什么?”
“不知道,他没自我介绍。”
“长什么样?”
“方脸,浓眉,五十多岁,说话很有力。”
父亲想了想:“是不是姓方?”
“您认识?”
“可能是方明远。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以前在德州当过地委书记,跟你爷爷有过交集。”
陆浩明一愣:“什么交集?”
“那年你爷爷在供销社,经手了一批救灾物资。那时候还是计划经济,物资紧张。有人想从中捞一笔,找你爷爷商量,被你爷爷骂出去了。那个人后来找了关系,想整你爷爷。当时在地区主抓这件事的,就是方明远。他查清了情况,保了你爷爷。”
陆浩明呆住了。
“你爷爷生前跟方明远一直有联系。方明远后来调到省里,你爷爷去世的时候,他还专门来吊唁过。”
“您怎么不早说?”
“说什么?”父亲看着他,“你选调生是你自己的事,跟你爷爷有什么关系?你要是靠你爷爷的关系上去,你爷爷在地下都不会安生。”
陆浩明沉默了。
“爸,那方部长今天问我爷爷的事——”
“他可能就是随口问问。”父亲说,“也可能是在试探你。不管怎样,你别多想。该怎么干就怎么干。”
母亲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走出来,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
“别光说话,快吃。”
陆浩明接过碗,低头吃面。面条是手擀的,汤是骨头汤,里面放了西红柿、青菜、还有几片酱牛肉。
这是从小到大他最熟悉的味道。
吃着吃着,他忽然停下来。
“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
“什么事?”
“如果组织上分配我去基层,我可能会去。”
母亲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基层?多基层?”
“可能是乡镇。”
“乡镇?”母亲的声音提高了,“你去乡镇干什么?你是北大的硕士,怎么能去乡镇?”
“妈——”
“你爸在县里待了一辈子,你还要去乡镇?”母亲的眼圈红了,“你就不能留在省城?安安稳稳的,找个好工作,早点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