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那么久?”她把冰美式推过来,“我还以为你被留下了。”
“没多久,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别人都谈了二十多分钟。”苏小晚眨眨眼,“是不是对你没兴趣?”
“可能吧。”陆浩明喝了一口咖啡,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苏小晚看着他,忽然不笑了。
“怎么了?”
“没怎么。”她低下头,用吸管搅着杯子里的拿铁,“我就是觉得,你今天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她想了想,“好像……更认真了。平时你跟我说话,都挺随意的。今天你从里面出来,我隔着马路看你,感觉你像换了一个人。”
陆浩明笑了笑:“我还是我。”
“不,不一样了。”苏小晚抬起头,看着他,“你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陆浩明想了想,把谈话的内容大概说了一遍。说到爷爷的时候,苏小晚的眼圈红了。
“你爷爷真好。”
“我没见过他。他去世的时候,我还不到一岁。”
“但你爸经常跟你提他?”
“嗯。”陆浩明点点头,“我爸这辈子最崇拜的人就是我爷爷。他常说,我爷爷这辈子没做过一件亏心事。”
苏小晚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想好了吗?如果真让你去基层,你去不去?”
“去。”
“不犹豫?”
陆浩明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苏小晚是他在北大认识的女朋友。中文系的,比他低两届,毕业后考进了清江省电视台,做了实习记者。她长得好看,性格好,家世也好——父亲是中部某省的一个地级市副市长,母亲是大学教师。
当初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多人说他是“高攀”。他不介意。苏小晚也不介意。但来清江之前,苏小晚的父亲专门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小陆,我就一个女儿。她要去清江,我不拦她。但你要想清楚,你拿什么给她未来?”
他当时说:“叔叔,我会努力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说:“努力是不够的。”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陆浩明?”苏小晚叫他。
“嗯?”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他回过神,“我说了,去。”
苏小晚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我也去。”
“你去哪儿?”
“你去哪个乡镇,我就去哪个乡镇采访。反正我是记者,哪儿都能去。”
陆浩明笑了:“乡镇可没有咖啡馆。”
“我可以在包里装速溶咖啡。”
“也没有电影院。”
“我可以在手机上看。”
“连像样的饭馆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