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继续吵下去,吃亏的只有周小双,一根筋的实心眼丫头。
问清楚了藏书阁的所在,林遇薇和周小双一起拿着打扫卫生的工具来敲门。
林遇薇一边擦架子上的灰尘,一边劝周小双:“我知道你委屈,也知道你这么执着是为了什么。”
“可咱不能以卵击石,你先把情绪压下去,好好想一想,怎么得罪她了,然后才能弥补是不是……”
林遇薇说得唇焦口燥,但周小双低着头,一声不吭,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算了,倔驴不是一天能改的。
林遇薇把脏帕子扔到水盆里,端着盆子出去打水。
井在田垄头的一颗大榕树下面,榕树下面搭着一排一排的架子,不停有弟子送来草药,放在架子上晾晒。
摆了张黄花梨木的桌子,圈椅上一袭青衫的女子坐着,身形如翠竹,黛眉纤长,目色清澄入睡,温婉笑起来像是一抹春风,发上绑了杏白色的发巾,提笔在册子上,一笔笔对这些药物登记入册。
林遇薇端着盆子从架子中间穿插过去,脚步又急又快,风吹起来的衣摆都带着风风火火的态势。
还未走到井边,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往后退了三五步,看到架子上一种白花黄蕊的药材,凑上去,轻轻闻了闻。
闻了一下,并不确定,仔仔细细,闻了好几遍。
“您不是药峰弟子?”温润如水的声音,响在耳边,林遇薇抬起头来,就对上那双清澄如水的眸子。
她站在这儿,身如翠竹,笑容和煦,透着一身的书卷气。
“我不是,叨扰师姐了。”林遇薇指了指架子上的草药,问道,“我觉得这个挺好闻,这是什么药草啊?”
“不必叫我师姐,我也不是药峰弟子,我只是个凡人。”她含笑说道,“我名泠月,这里人都唤我阿月。”
“你面前的是三十年年份的臧星花,有凝神静气,安神静脑的功效。”
“那……”林遇薇又往前走了两步,寻了另一种血红色的花,闻了闻,“这个又是什么?”
“这是二十年年份的雪落红,舒心平气,能解郁气。”泠月甚至都不需要思索,张口就娓娓道来。
“那这两种搭配起来……”林遇薇有些思忖。
“搭配起来的话,倒是有好几种药能用得上,基本上都是用来消解心魔的丹药。”
“此外还有这几种……”泠月在草药里面选了几种,送到林遇薇手里,“九星海、太雾草、凌清香……”
“这几种都是类似的功效。”
“你好厉害。”林遇薇凑在鼻尖闻了闻,果然,还有一两种,她也闻得出来。
就是云清和的那种丹药里面的药材,只不过药香的浓郁程度要差上不少。
送到云清和面前的,必然不是这些二三十年年份的次品。
“没什么,见得多了,就记下来了,我在这里也没别的事情做,只是认了些草药。”
“你是……昨天送来,那个差点儿被医死的皎月峰弟子吧?”泠月说到这儿,眸子里忍不住有些笑意。
林遇薇:“……”没想到已经出名了。
以后圣灵宗弟子对她的第一印象是——那个乱吃三无庸医药的二傻子,真是流芳千古啊。
不过,眼下这几种草药,倒是让她心里有了些判断,云清和的伤势大抵和心魔有关。
瞧见林遇薇脸上有些窘迫。
泠月马上说道:“没事没事,治好了就好,左长老医术高明,又是个心善的人,一定把你治得没有任何后遗症的。”
林遇薇走到井边去打水,一卷一卷把井绳放下去,然后撸起来袖子,卷着轮杆,把水绞上来。
哗啦,水花溅在水盆里,倒影出来林遇薇的脸,还有头上郁郁葱葱的榕树。
她怔了一下,回头举目四望,药田里面的人忙忙碌碌,各在其位,井然有序,悠然安闲的环境,袅袅药香。
这里的氛围,怎么看起来,左长老都不像是个严苛古怪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