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一阵子,天色渐渐凉了起来。
夜色刚褪,天光微亮。
刘家村外的河边,晨雾淡淡漫著水面。
沉香一夜没合眼,满心都是母亲临走前的话。
她终究还是要回到华山之下,继续被镇压。
他心里堵得发慌,大清早便独自跑到河边,蹲在岸边,一下一下往水里扔著小石子。
看著涟漪散开,脑子里全是三圣母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缓步走来。
来人一身素雅常服,手执摺扇,眉眼俊朗,身形挺拔,气质淡然又带著几分威严。
他听了另一个自己的叮嘱,专程来看这位外甥,心中藏著自己的盘算与思量。
沉香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望去。
第一眼,他恍惚以为是表哥杨清玄,眉眼实在太过相似。
可定睛再看,气质全然不同,不是表哥,却又像到离谱。
杨戩走到他面前,微微含笑,声音温和:“你,便是沉香?”
沉香站起身,满脸疑惑:“是我,你是谁?”
杨戩淡淡开口:“我是你舅舅,杨戩。”
“舅舅?”
沉香脸色骤然大变,所有压抑的委屈瞬间爆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带著哭腔,又怒又怨:
“是你……是你把我娘压在华山底下的对不对,你是坏人!”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大颗滚落,哽咽著控诉。
杨戩看著外甥哭得这般伤心,心中也泛起一丝不忍,轻嘆一声,嘆息道:
“舅舅也没有办法。
你母亲触犯天条,若我不出手镇压,任由天庭其他神仙处置,后果不堪设想。”
沉香泪眼朦朧地望著他,抽噎著问:“那……那会怎么样?”
“会死。”
杨戩语气平静却沉重,“你娘,你,还有你爹,全都活不了。
我这么做,是迫不得已,至少还能保你们性命,只是骨肉分离。”
沉香哭得更凶,攥紧衣角:“那我想见我娘怎么办?
我想救她!”
杨戩看著他,目光郑重:“唯一的办法,就是你刻苦修行,勤学本事,等你足够强大,才有机会救你母亲。
这天条腐朽冰冷,神仙相恋本无过错,你若想一家团聚,便要亲手改掉这天条,让世间不再有这般无情规矩。”
沉香怔怔地望著杨戩,泪水掛在脸上,心里渐渐明白。
原来不是舅舅狠心,是腐朽的天条害了母亲。
他用力抹掉眼泪,重重点头,眼神变得坚定:
“舅舅,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