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在掌心里被握得更紧了。
是不是以哥哥的身份?如果不是呢?如果不是哥哥,他是什么?
他不敢想,也不能说。
他只能做哥哥。
陆嬋看著他的表情,那短暂的僵硬,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换了另一个问题:“哥哥,我们多久没见面了?”
陆昶低头不语。
347天。他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他做了所有哥哥该做的事,却动了哥哥不该动的心。
所以他逃了,逃到外地,逃到见不到她的地方,以为距离能把那份心思磨掉。
可是没有。
快一年了,那份心思不但没有磨掉,反而像野草一样疯长,长满了他的每一寸骨血。
他的额发挡住眉眼,陆嬋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瘦削的下頜线,能看到他握著玻璃杯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心里有些不忍。
她活了二十五年,陆昶就是她二十五年的哥哥。
他看著她长大,他陪著她长大。
但现在不一样了。
“哥哥,我长大了,想开了,也按照你上次跟我说的,往前走,往前看。你呢?”
她不是会一直等在原地的人。世界很大,值得她去体验、去探索的人、事、物很多很多,她不会被困於。。。。。。不会被困於陆昶。哪怕是哥哥,也不行。
他呢?
陆昶终於抬眼看向她,眼眸里的痛苦溢出来。
她往前走,他困在原地,困在“哥哥”的壳子里。
这个壳子是他自己钻进去的,也是他自己把出口封死的。
妹妹可以任性,可以鲁莽,可以不管不顾地说出心里话。
可哥哥不行。
如果他犯了错。。。谁来承担后果?爸妈怎么办?陆家的脸面怎么办?她怎么办?她会被说成什么样的人?
他想都不敢想。
所以他只能做哥哥,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远。
他低声说:“你说得对。”
他想说“我做不到”,想说“我试过了”,想说“347天没有见你,我还是……”但他说不出口。他逃避了这么久,还是无法克制。明知道她今天回家,他从外地赶回来,在客厅等到现在,只为了见她一面。
这算什么?哥哥等妹妹回家,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