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翻到银行到帐记录,得意洋洋地举到他面前:
“这个月的收入,比我以前一年都多。”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是不是很厉害?我就说嘛,就算你没钱了,我也能养得起你。”
谭仲樾垂眼看她,灰蓝色的眸子里映著她的倒影。
“很厉害。”他说。
但语气淡淡的。
祝芙愣了一下,她说不清哪里不对,但他的反应確实和预期不太一样。
没有惊讶,没有讚许,甚至连一点意外都没有。
就像看一份普通的报表,確认数据无误后给出一个例行公事的评价。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点不对劲拋到脑后。
他本来就是这种性格,情绪不外露,说话简练,能夸一句“很厉害”已经算很给面子了。
她笑了笑,收起手机,重新靠回他肩膀。
谭仲樾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你这样太辛苦了。以后还是留在我身边,陪著我就好。”
祝芙的面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没抬头,也没说话。
她知道,谭仲樾並不觉得她做的这些事有什么意义。
不值得。那些粉丝,那些收入,那些她拼了一个月的成果,在他看来,都不如“陪著他”重要。
她心里那团燃起来的小火苗,被哗啦啦的冷水浇灭了。
说不上生气。只是有点…不高兴。
她没说话,从他怀里退出来,怏怏地靠回自己的座位。
低头看著手机屏幕,也不翻了,只是用手指无意识地划来划去。
谭仲樾侧头看她:“累了?”
“还好。”她摇摇头,没抬眼。
他正要再说什么,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说的是法语,音节圆润,语调从容。
祝芙忍不住看他。
他靠在椅背上,一只手隨意地搭在她的手背上,另一只手握著手机。
眉宇间是她熟悉的疏离和专注。
他说著那些她听不懂的话,签著她想像不到的交易,掌控著她无法触及的疆域。
车窗外的夕阳正缓缓下沉,把整个城市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橙色的光从玻璃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也落在他身上。
但他没有看窗外。
他也没有看她。
祝芙忽然觉得自己很渺小。
一个月,二十万粉,一本书,收入翻倍。
她沾沾自喜的成绩,在他眼里大概就像小孩子过家家的成果。
可能连买他一件衣裳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