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芙毕业典礼那天的照片,发了个九宫格朋友圈。
四张是四个姑娘的合照,两张是校园隨拍,一张是拋学士帽的剪影,还有两张是她自己的单人照。
配文是:【毕业啦。】
次日她打开手机,才发现有不少点讚评论。
她窝在沙发里一条条翻著,时而回復两句。
方少嫻的视频电话打了进来。
“芙芙,毕业典礼怎么也不叫姨母?”方少嫻的声音带著嗔怪,屏幕里她靠在软枕上,身后背景是她常待的起居室,“这么重要的时刻,姨母应该去见证的。”
祝芙把手机支在茶几上,自己趴在地毯上托著腮:“没那么重要啦姨母,就是走个过场,又热又晒的,您去了也是坐在那儿受罪。我怕您累著。”
她说得真心实意。
对祝芙来说,毕业典礼不过是个象徵仪式,姨母身体不好,不该为这种事折腾。
再说,日常的相处、姨母隔三差五的关心和念叨,那些才是真实的东西。
典礼不典礼的,有什么要紧。
方少嫻有些遗憾,说:“我给你备了一份礼物,庆祝我们芙芙正式毕业。过几天拿到了,我给你送过去。”
祝芙一听“礼物”两个字,条件反射地想推辞:“姨母,您能想著我我就特別高兴了,真的不用……”
“你这孩子,”方少嫻打断她,“尽说些我不爱听的。別跟我客气了,好吗?”
祝芙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
好像自从病了一场,方少嫻越来越在意她,也越来越急——急著给她安排生活,急著给她添置东西,急著把那些年没能给的、来不及给的,一股脑儿都塞过来。
这份心意太重,推辞反倒显得生分。
“谢谢姨母,又让您破费了。”
屏幕里方少嫻笑容温柔:“这就对了。芙芙,姨母只想照顾好你。”
祝芙鼻子忽然有点酸。
“姨母,您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也想照顾好您。”
方少嫻被她哄得笑意更深,眼角的细纹都漾开来。
她本想约祝芙这两日吃饭,听说她明天要和室友们去爬山泡温泉,只好作罢,絮絮叨叨地叮嘱她注意安全、別逞强、山上凉要带外套。
祝芙一一应著,掛了视频。
她在地毯上躺了一会,翻看著信息。
微信里还有一条未读,来自陈鹤卿。
【祝芙,毕业快乐,愿你前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