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睁眼,保持著呼吸均匀,左手缓慢地地摸向床头的合金棍。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时,他终於睁开了眼睛。
窗户上已然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不是供暖炉出了问题。
炉膛里的幽蓝色火焰还在燃烧,客厅的温度计显示19c。
但窗户玻璃內侧,靠近窗框的位置,霜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有什么东西在外面。
凌霜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无声地走到窗边。
他侧身贴在墙上,用合金棍的尖端挑开窗帘一角。
借著穹顶透下来的萤光,他看清了外面庭院,
什么都没有。
草坪、石板路、晾著的鱼肉、院子角落的南瓜藤,一切如常。
但那股寒意没有消退。
不是外面。
是——
凌霜猛地转头,看向后门的方向。
他有种直觉,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像是空气本身变得粘稠了,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外面游离。
但几秒钟后,那股粘稠的黑暗开始后退。
小心翼翼,像一只野兽在权衡利弊。
寒意消散,
窗户上的白霜停止了蔓延,甚至开始慢慢融化。
凌霜站在原地,保持握棍的姿势又等了五分钟。
什么也没发生。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
“霜哥……你干嘛呢?”
张暮被他的动静弄醒了,迷迷糊糊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菜刀,“有贼?”
“没有。”凌霜重新坐回沙发,把合金棍靠在身边,“睡吧。”
“你手在抖。”张暮眯著眼看他。
“真没事,明天再说。”
张暮盯著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翻了个身继续睡。
但凌霜注意到他把另一把菜刀也摸了出来,一手一把,掖在被窝里。
凌霜没有再睡。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盯著窗户。
霜花已经完全消失了,玻璃乾乾净净,外面的萤光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模糊的光斑。
只是有一点凌霜没法弄明白,
刚才那东西,
到底是衝著他,
还是衝著供暖炉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