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鬼的尸体横在客厅中央,黑色的黏液从碎裂的头颅中缓缓流出,在地板上匯成一小滩,散发出类似沼泽腐殖质的气味。
凌霜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东西的胸腔。
没有心跳。
彻底死了。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墙角缩著的年轻女人。
女人怀里抱著一个三四岁的男孩,孩子被捂住了眼睛,但耳朵挡不住,一直在小声抽泣。
“没事了。”凌霜知道身上溅满了血,看上去肯定不会很和蔼。
於是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你是几楼的住户?”
“六……602的。”女人的声音在发抖,“我老公在杭城出差,就我和孩子……”
“管理处之前通知过低层住户转移,你不知道?”
“我知道,但孩子太小,我收拾衣服摇奶器什么耽误了……
而且我以为六楼不算低层……”
凌霜缓缓起身,脑袋有些疼。
安全区倒计时真的给普通人太大错觉了。
让他们以为末日离自己还远著。
“带上孩子,下楼。管理处会重新安排你的住处。”他凌霜看了一眼窗外,“现在就走。”
女人哆嗦著站起来,抱起孩子,踉蹌著往门口走。
经过夜鬼尸体时,她猛地別过脸,脚步加快,几乎是逃出了房间。
凌霜留在原地,低头看著自己的左手。
掌心里那股冰凉的能量在击杀夜鬼后发生了质变。
不再是单纯的“充盈感”,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流动,隨时可以破体而出。
他抬起左臂,將能量调动起来。
皮肤表面开始骤然发生变化,
一层细密的灰白色鳞片从手背开始蔓延,像潮水一样覆盖了整个左前臂。
鳞片不大,每片大约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层层叠叠,在萤光下泛出冷硬的金属光泽。
凌霜用右手食指敲了敲鳞片表面。
叮。
清脆的金属声。
他加大力道,用合金棍的尖端用力颳了一下。
火星四溅。
鳞片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几秒钟后自行消失了。
“这东西……比变异动物的骨头还硬。”
凌霜尝试著活动了一下手指。
鳞片覆盖下的关节依然灵活,没有任何迟滯感。
他甚至能感觉到鳞片隨著肌肉的收缩而微微开合,像是在呼吸。
然后他注意到了另一个变化。
鳞片的间隙中,有一些细小的、针尖大小的光点在匯聚。像是萤火虫,但更亮,更密集。
凌霜本能地知道了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