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慕这边,拉开距离后,察觉命牌震动已歇,兼且不再移动,心思便又活泛起来。
“叶师姐,”他转向叶心鱼,问,“你的剑心,最远能瞧见多远?能看到那边死斗的,是哪两宗吗?”
叶心鱼微微闭目,通明剑心悄然铺展。
片刻后她睁开眼,摇了摇头:“太远了,只能隱约感知到灵力波动,瞧不清具体是谁。”
徐慕沉吟片刻,咬了咬牙:“那便再靠近些。”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为了龙珠,总得冒些风险。
於是三人隱匿气息,一步一探地往前摸去。
叶心鱼一面前行,一面凝神感知。约莫走了百余步,她忽然停下脚步,素淡的眸子骤然一凝,一道凌厉的剑意从她眼中掠过。
“竟是那灵斗场少主,”她有些意外道,“与上玄宗的卓云。”
徐慕一愣,旋即追问道:“只有他们两个吗?”
叶心鱼凝神再探,確认道:“是,只有他们二人。”
“局势如何?”
“温月奴已重伤,卓云胜券在握。”叶心鱼言简意賅。
徐慕摸著下巴,脑中飞速盘算:也就是说,御灵宗的人只剩温月奴了?而上玄宗……
他尚在思索,妃云瑶已先开口:“我们同她有过约定,天碑原內要助她一次,眼下她正需助力,救不救?”
徐慕没有立刻回应,对面可是上玄宗,过早与之为敌,无异引火烧身。
可一则约定在此,早清早轻鬆;二则,他也覬覦御灵宗探索所得。
再者,救下对方后,也可顺便打探有无龙珠消息。
他沉吟一番后,斩钉截铁道:“我想救。”
妃云瑶本也想救人了帐,可一听他这般热心要救那女人,心里立时有些不乐意了。
她眉梢微挑,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叶心鱼却已先一步问道:“那我们这便赶去?”
“不。”徐慕摇头,目光似能看见远处对峙的二人,“对面是上玄宗,叶师姐虽没瞧见那女修,但御灵宗既只剩一人,说明她必定在侧,我们恐怕难以相抗。”
己方只有二位师姐有战力,便加上重伤的温月奴,想必也不是那二位的对手。
他顿了顿,沉声道:“须以巧破之。”
卓云这边,他极目远眺,终是不见来人后,收回目光,对温月奴笑道:“我已给过你时间了,但似乎没人来此查看,你的计划落空了。”
温月奴这才知道,对方迟迟不动手,竟打得守株待兔、再装一把的主意。
一种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屈辱从心间漫起,她把脖子一梗,冷冷道:“你动手吧。”
“那便却之不恭了。”卓云微笑著凝出紫气,正欲出手,忽然动作一顿。
一道清越悠扬的笛声,由远及近,悠悠飘来。
卓云的眉头立时微微挑起。
笛声?在这天碑原內?这未免太古怪了些。
杀人夺宝还有吹笛的雅兴?不合常理,莫非……
他正思忖间,又见周遭竟飘起了漫天飞雪。
雪花纷纷扬扬,不知由何而起,落在他的肩头,落在温月奴染血的衣襟,落在这片瀰漫著血腥与杀气的荒原中,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肃杀之美。
但卓云的笑意却敛了几分,天碑原中,何来飞雪?
不及细思,又有一道清朗男声,混著笛声,缓缓坠入耳膜:“悟来时见江海古,苍崖行遍謁玄门。向道偶题人间世,一笛一剑一崑崙。”(语出霹雳布袋戏剑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