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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1章 开坛待客(第1页)

每剥下一缕,药力便立刻扑上去。紫黑色的死血被化开,混入周遭活血,顺着脉络一点点流走。这活儿急不得。快一分,便可能伤了脑脉。慢一分,那些死血根须又会缠回去,前功尽弃。林阳的呼吸越来越沉。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连每一次吐纳都费劲。榻上,曹操口中的粗布已经被咬得稀烂。血丝从嘴角渗出来。两侧太阳穴的青筋鼓得像老树根,随着脉搏一下下跳动,瞧着便让人心里发紧。可熬过最狠的那一阵后,曹操脑中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变化。那股烧灼脑髓的痛,开始退了。先是一线。随后是一片。像潮水退下去,露出久不见天日的河床。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清明。曹操甚至能清楚感觉到,脑后那处压了他多年的阴冷硬块,正在被人一点一点掏空。那感觉,像一条堵塞多年的暗渠,被硬生生凿开了一道口。冷风灌入。浑浊、沉闷、滞涩,全被卷走。林阳也察觉到了变化。那团盘踞多年的顽疾,已经散去七八成。剩下的残渣被药力碾碎,再也抱不成形。成了。林阳猛地收回双掌。无双之力一撤,他脚下一软,往后踉跄两步,重重靠在木柱上。大口喘息。衣衫早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冷得发沉。这一炷香的消耗,比在千军万马里杀一个来回还伤神。榻上。曹操缓缓睁开眼。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平趴着,死死盯着屋顶横梁。视线清楚得吓人。横梁上的木纹、裂痕、发黑的疤结,甚至边角处一点积灰,都看得一清二楚。曹操慢慢转了转脖颈。左边。右边。没有刺痛。也没有那种脑壳里像塞了块铁铅,一动便砸得人生疼的压迫感。什么都没有。脑中空明。干干净净。通通透透。像是换了一颗脑袋。“澹之!”曹操开口时,声音都在发颤。他霍然坐起,伸手摸向后脑,又按了按两侧太阳穴。那些常年隐隐跳动、仿佛随时能索命的地方,此刻安静得出奇。像一潭死水,忽然活了。经络通了。真通了。曹操猛地站起身。“哈哈哈哈!”大笑声在客房内炸开。全是挣脱枷锁后的狂喜。折磨他半生的暗鬼,今日竟真被林阳一手掐灭。林阳靠着木柱,抬手摆了摆。“子德兄,先披衣。”曹操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上身汗湿,狼狈得很。可在林阳这里,他只是个谋士孟良,也不用在意什么威仪。随手抓过外衣披上,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门开。福伯候在外头,见林阳脸色发白,连忙端来早就熬好的浓参汤。林阳接过,一连灌下两大碗。热汤入腹,那股虚脱感才慢慢压下去。他闭目缓了片刻,掌心仍有些发麻。曹操没有催。他拖了凳子过来,坐在床边,目光一直落在林阳身上。那眼神,比方才清亮太多。像一柄蒙尘多年的利剑,被人重新擦出了寒光。郭嘉迈步入内。方才在门外,他已经听到曹操那声中气十足的狂笑。如今亲眼见曹操面色红润,眼神清明,他再无迟疑,快步走到榻前,平躺下去。“澹之,该我了。”话说得轻巧。可郭嘉袖中的手,还是不自觉攥了一下。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子到底破败到了什么地步。若说曹操头风,是一处险关被巨石堵死。那他的病,便是整条河道都淤了泥沙。林阳走到榻旁,目光微敛。郭嘉的病,和曹操的头风完全不同。曹操是局部死血盘踞,如巨石堵关,须得重锤破门。郭嘉却是经年虚耗,五脏六腑像淤塞多年的河道,处处泥沙,处处窄口。前者要猛。后者要细。林阳端过另一碗药酒,递给郭嘉。郭嘉接过,一饮而尽。辛辣酒气入喉,他眉头也没皱一下。待药力散开,林阳深吸一口气,双手探出,分别扣在郭嘉两侧肩井与肋下要穴。这一次,气劲不再成刀。而是散成数十条细线。气劲入体。郭嘉没有感到撕心裂肺的剧痛。他只觉得一股绵长温热的力量,顺着林阳的手指涌入四肢百骸。那些常年冰冷僵硬的末梢经脉,一点点被温热浸透。堵在关窍处的郁结,也被柔和却坚定的力量慢慢推开。胸口那块压了十几年的巨石,忽然松了。不是被砸碎。是被人稳稳搬开。郭嘉闭着眼,睫毛轻轻一颤。他太熟悉自己的身体。,!每一次入冬。每一次雨夜。每一次酒后。每一次熬夜推演军务。那股从肺腑深处泛起的虚寒,都像是在提醒他,命数不久。他从前也不在意。人生一世,能随曹操逐鹿天下,已算痛快。可真到寒意一寸寸退去时,郭嘉才知道,原来活着本身,也能这般痛快。小半个时辰过去。林阳缓缓撤回双手。额前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砖上。郭嘉仍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口气顺顺当当地穿过喉管,沉入肺腑,将整个胸腔撑得饱满。没有刺痒。没有咳意。没有半路被堵住的窒闷。只剩通畅。郭嘉睁开眼,坐直身子。他抬起双手,翻来覆去看着掌心。长久以来,这双手总是苍白发灰,带着驱不散的寒气。可如今,掌心竟渗出细密温汗。指尖也在一点点泛红。那是生人的红。郭嘉盯着那抹红晕看了许久,才抬头望向林阳。他张了张口。到底没说出那个谢字。林阳倒像没事人似的,随意摆了摆手。“行了,兄长莫要这般看我。”郭嘉闻言,轻咳一声。这一次,不是病咳。倒像是被人戳破了老毛病后的心虚。曹操忍不住大笑。施治彻底结束时,已过丑时。夜色深沉,窗外寒意正重。屋内炭火噼啪作响,却多了几分活气。“福伯。”林阳扬声唤道。候在外头的福伯闻声趋步入内,垂首听差。“去叫人将我存着的那坛酒抱来。”片刻功夫,福伯便带着老张,捧着一只黑陶酒坛折返。泥封完好。坛身上斜贴着一张窄帛。上头行书写着三个字:神仙醉。郭嘉本来还在感受脏腑里那久违的舒泰,余光扫见福伯怀中酒坛,双腿不由自主往前迈了半步。他脱口而出:“澹之!此酒竟还有留存?”当初这神仙醉的霸道酒力,他们可是亲自领教过。那等直冲云霄的烈劲,满许都酒肆翻遍,也寻不出第二家。他本以为林阳早就将其喝了个干净。谁成想,这厮竟还藏着压箱底的好东西。林阳嘿嘿一笑,指头在坛身上敲了两下。笃。笃。闷声厚实。“兄长有所不知,此乃前些时日我新制的。”“方才用普通烈酒辅以药材,破关化瘀已足敷使用。”“但那些顽疾死血被气劲绞碎后,全化作了渣滓,散在经络血脉之间。”“若不趁热打铁将它们逼出体外,久留必成新患。”他拍了拍那块红泥封。“要排这等深入骨髓的浊物,非得借这神仙醉的猛悍劲力,从里往外狠发一场大汗不可。”郭嘉听得眼睛微亮。曹操则盯着酒坛,胸中豪气又起。林阳看着二人,笑意更深。“所以今夜,二位兄长不醉不归便是。”:()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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