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栗子个头不大,剥出来的栗肉呈现漂亮的金黄色,初霁吃了两个,果真如崔屹所说,又甜又面。
“好吃吧?”见自己喜欢的东西得了她认可,崔屹越发眉飞色舞:“我跟你说,这老金头可是个讲究人,他们家的栗子都是颗颗挑选过的,绝对没有坏果,也是多少年的老字号了。”
初霁坐在一边吃栗子,他剥一颗她吃一颗:“是好吃,不过价钱也贵。他家卖一斤的价钱,别家都能买到一斤半了。”
贵吗?崔屹茫然了一瞬,也就差个几文钱的事儿吧?继而想到孟家卖的馒头,才卖五文钱两个,识趣的把本来的话咽了回去:“物有所值嘛,毕竟人家花了工夫的。”
他素来是个话密的,起初的不自在没了后嘴就叭叭个没完:“阿霁你老家在登州啊,那你还记得登州是什么样子吗?我这还是头一回出远门儿,外头的事儿都不了解。”
“登州啊!”初霁摇摇头:“我那时候还不记事呢,能知道些什么?倒是常听我爹娘提起,老家在登州一个叫角湾村的小渔村,家里以打渔为生。”
虽有老话讲靠海吃海,可不要以为海边渔民就能过上多好的日子了。这时候捕捞条件简陋,渔民出海打渔可是冒着生命危险的,收获如何全看天意,但鱼税却收的极重。海边多盐碱地,不适合耕种,粮食多数靠买。虽说蛤喇、螃蟹之类随处可见,但不吃粮食,光拿这些海鲜当饭吃是不可行的,身体会撑不住。
若不是日子不好过,孟家也不会背井离乡出来讨生活。
崔屹有些遗憾:“这样啊!我还想着你要是想念家乡风味,我回来时可以给你带些当地特产呢!”也是,初霁来这儿时才两三岁呢,能记得什么啊?
“哦,给我带特产啊?”初霁故意拉长了调子,果然看到崔屹耳根子又开始泛红,有了些逗弄小男生的乐趣:“你不是要帮我家送家书吗?要是见了我祖母,可以帮我讨些虾酱吗?我祖母做的虾酱可是一绝,用来佐餐烧菜滋味格外鲜美。”
初霁有活儿叫他做了!崔屹立刻精神一震连连点头:“我记住了,虾酱是吧?就只要虾酱吗?登州沿海,海产最多,要不然我给你带些海货回来?”
“你就光想着给我带东西了,别的呢?”初霁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他:“你是去做什么的?经商啊!最应该想的难道不是倒卖些什么才能赚钱吗?”
好好儿的,她怎么忽然生气了?崔屹手里捏着个栗子,清澈的眼睛里满是无辜,他这不是在讨好阿霁吗?怎么她不见高兴,反而要骂他啊?
他努力的想自己哪里做错了,顺着初霁的话往下说:“我是要经商啊!不过这不是头回出门儿,没经验嘛,第一次,还是以适应为主。不过阿霁说的是,是该趁此机会带些他处稀缺的东西沿途倒卖,应该能赚钱的。”
这样的人真的适合经商吗?初霁对此很是怀疑,就崔屹这满眼单纯的样子,遇上商场上的老狐狸,怕是给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你这回是跟着别家商队出门儿的,自己肯定不能带太多东西,不如选一些有特色的、不占地方的带上,沿途若价格合适便出手卖掉,再换成当地特色的商品继续。”初霁忍不住出言提点他:“你是头回出门,也别指望赚大钱了,就当积累经验,跟着商队多听多看多学,少出头吧!”
愣头青,最容易热血上头。路上若遇见什么看不顺眼的,再来个路见不平,擎等着来自社会的毒打吧!
崔屹听着听着就笑出来了,又挨了初霁一个白眼儿。他抿起唇努力忍笑,阿霁这是在关心他吧?若是不相干的人,恐怕她都懒得搭理一下,哪里会这么细致的说这么多呢?
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可爱。。。。。。初霁收回视线,发现自己嘴角好像有点不受控制的想翘,清了清嗓子自言自语道:“娘去拿个家书,怎么这么会儿了还不见回来?”
可别太明目张胆了,拿个家书要这么多工夫,现写都写完了!
林氏一直躲在里面听着呢,脸上笑容都控制不住,拿着给老家准备好的家书和过年钱出来:“瞧我这记性!自个儿收好的东西转眼儿就忘了放哪儿了,一通好找!阿九啊,那这事儿就拜托你了!”
崔屹连忙站起来,接过林氏递来的家书和钱收好,又看看只剥了一半的栗子,犹豫道:“要不我都剥完了再走?这栗子壳儿挺硬的,你自个儿剥不方便,仔细再伤了手。”
这可是绣娘的手,要好好保护的!
初霁白他一眼,崔屹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林氏背过身去用手捂住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