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娘子哪里会听她的,一点吃喝对她家而言算不得什么。况且她惦记人家闺女呢,初霁人长得好看,性子也温和,和她又是师徒,继承了她的手艺又对她的脾气,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人选!
孟家是穷了些,但她薛氏可不是那嫌贫爱富的人。孟家人口简单,性子也良善,正适合她那没甚心眼的傻儿子。她还担心要是真给他找个有能耐的岳家,将来会不会叫人家欺到头上呢!
她眯着眼睛打量初霁,先是夸她长高了漂亮了,又推了桌上的点心给她:“别听你娘的,长身体的时候就该吃好喝好,年少时候要是亏了身子,以后可是补不回来的。”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她家傻儿子今天在家呢,出声喊人:“阿九!你躲在屋里面做什么呢?你孟家婶子和初霁来了,出来见见人!”
崔屹一脸尴尬的出来,他早就听见声音了,可又担心自己立刻出来,会不会显得太急切。这会儿被薛娘子喊破了行藏,耳根子都是红的。
在场除了他都是女人,崔屹想不到能融入的理由,就接手了铁大娘的活儿,给几人端茶倒水。
初霁说明了来意,她想跟百绣阁合作,她出图样,百绣阁出人工,至于是买断图样还是分成,这个她都可以,全看薛娘子的意思。
薛娘子很是惊讶,提出要看看初霁的图样。在商言商,这上头她可不会因为喜欢初霁就放松要求,图样若是不能叫她满意,她是不会同意合作的。
崔屹非常识趣的取来纸笔,初霁就做到一旁开始画图,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就画已经做过的留仙裙。比之在宋家做的稍作改动,比如说袖子变窄,裙裾改短一些,既要保留仙气飘飘的味儿,又不会造成行动上的不方便。。。。。。
她脑子里一个一个的新主意不断往外冒,画的也越来越兴起。边上崔屹一边磨墨,一边伸着脑袋看,满眼都是惊叹之色。
他虽然不懂女子衣裙,但瞧着纸上的图样,内心设想一下,若是这层层叠叠飘飘欲仙的衣裙穿在初霁身上。。。。。。这样一想,脸上的热意几乎压不住。
薛娘子虽眼神不好看不真切,但小儿女一站一坐,那股融洽的氛围她还是瞧见了的,忍不住碰了碰林氏的手,低声道:“你们家初霁十六了吧?相看人家了没有?”
薛娘子忽然提起这件事儿,尤其她家里还有一个未婚的儿子,林氏心中微微一动:“还没呢!倒是也有人家托媒人来问的,一来阿霁那契书还没到日子,不得自由,再者她自个儿也不着急,说是长幼有序,要等着她哥先定下呢!”
“初霁是个温柔又周到的好孩子,以前跟着我学针线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薛娘子笑着回忆起从前,那个女孩子很聪明,学什么都快,相较之下自己那个儿子就是个长了人样的猴儿,一天天的上蹿下跳没个安生:“长幼有序是应该的,不过若是有合适的人家,可以先定下来嘛!就像我们家阿九,今年都十八了,跟他一般年纪的都有当爹的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林氏心领神会:“可不是嘛,我也是这么想的!别家闺女十三四就许了人家了,我家这个都十六了,如何能不急!你就不一样了,你家阿九是男丁,家里有钱长得也不差,还用担心说不上媳妇怎的?”
初霁之前说的门户之别也让林氏上了心,两个小儿女看着是挺般配的,可自家跟崔家这条件差的这么大,这能合适吗?那个词儿是怎么说的来着?齐大非偶?
“怎么不担心啊?我家阿九是个没心眼儿的,若不找个知根知底的,我哪放得下心啊!”薛娘子诉起苦,她这辈子算得上顺风顺水,唯二的两个跟头全栽在男人身上了,一个是她夫君,一个是她儿子。
薛娘子人生中的一大跟头在跟画完画的初霁说话:“我已经跟我娘商量过了,以后不再去学堂念书了,我准备学着经商,我娘叫我先跟着卞家的商队走一趟登州,好适应一二。”
“登州?”初霁听到了熟悉的地名:“听我爹娘说,我们家来府城之前就是住在登州的,我的祖父母和伯父一家如今还留在登州老家。”
崔屹闻言高兴起来:“那可太好了!我是说,你家有没有什么家书之类的要送,我正好可以给带过去。”
初霁也很高兴,正好可以托崔屹把给祖父母的过年钱带过去,不过:“还有两个多月就要过年了,登州距离这儿可不算近,外头又天寒地冻的。这个时候出远门儿,可是很遭罪的。”
崔屹没把这些放在心上,非常自信的说:“不就是冷了点儿,我年轻力壮的,不怕那些。”
呵!见状初霁心中冷笑一声,满含同情怜悯的看了崔屹一眼。还是个刚出学堂,没真切遭受过社会毒打的愣头青呢,别看这会儿满腔的雄心壮志,早晚有他哭的时候!
崔屹莫名打了个冷战,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危机感,总觉的自己好像要倒霉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