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阶雄虫的同一窝卵,就宛如最完美的共生体,他们共享同一张面孔,同一套思维,如同精密复刻的镜像,永远步调一致。
本该如此的。
——可这只工蜂,这只本该与他的兄弟们毫无二致,一同离开的工蜂,竟违背共生基因里的天性,衍生出独立的意志,拥有了自己的私心!
他假装离去,实际潜伏在尤金的房间,在极长的时间内与尤金独处,在他一无所知时盯着他,窥视他,渴望他。
这让尤金怎么可能冷静得下来?
“妈妈真是狡猾。”
紫眼工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像是隔着厚重的水层传来,模糊了方向与距离,“您忘记您的承诺了吗?您是要反悔吗?您是在骗我吗?”
随着他的发问,尤金汗如雨下。
他忽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弓起的身体颤抖如筛,像是被夺走了全部的力气,全然虚脱了下来。
“停下……”
他断断续续说,“别,别钻了……”
他黑发完全湿透了,一缕缕粘在苍白的脸颊,紧蹙的眉心和失焦的眼瞳流露出罕见的狼狈与脆弱。
半挂的衣衫在挣扎中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冷汗便沿着深浅不一的沟壑滑落,没入更隐秘的凹陷里。
然而这副情态落入发情的虫族眼中,不外乎于最猛烈的催情剂。
“妈妈不给,我只能自己来取。”
工蜂痴迷地低语,这样说着,一条更为灵活、前端湿润的触肢扭曲变形。
尤金清晰地感觉到那困着他的触肢正在四处乱窜,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栖息地般,急切地在他各个部位游走。
从逐步接近真正的目的地就能看出来,它们的寻找并不茫然。
果不其然。
触肢先是托住了他的小腹,在他孕育着生命的肚皮上停留,随后缠上他的髋骨,不容抗拒地将与之连接的肢体分开。
这一系列的过程,就如同此前每一次模拟产卵时那般,熟练无比,行云流水。
尤金骤然睁大了双眼。
他忽的仰起了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泄出丢人的示弱声,维持理智的弦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吟唱,濒临断裂,摇摇欲坠。
那触肢却仿若活物,不论他接纳与否,只一个劲地开疆扩地。
恍然间,尤金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冷漠旁观,像局外人一样审视着一切,一半却让他连基本的清醒都做不到,只想如同婴儿般蜷缩起来抵御过度的侵入。
不一会儿,他低喘的呼吸就变了调,开始时不时夹杂几声极度压抑的泣音,已然濒临极限,一败涂地。
他会死的。
就像他这具属于人类的纤细身体,注定无法承载虫族狂暴的渴望和力量。
身后的存在感膨胀如渊,将他彻底笼罩,吞没。
“妈妈……”
雄虫的声音模糊传来。
那声响没有明确的空间感,并不以某一处为起点,而是从上下左右同时渗进听觉,让人难以分辨源头。
虫子没有声带。
他们所发出的人语,实则是通过精细模拟人类的声频振动而拼凑出来的,稍微褪去伪装就会如现在这般原形毕露。
“虽然,我许久前就对人类的社会风气有了了解,知晓人类父母普遍存在食言欺骗孩子,将盲目崇拜他们的孩子玩弄得团团转的现象……”
有黏腻的唇亲吻着尤金的脸庞:
“可当它真的发生在了妈妈与我之间,我还是会感到伤心难过。”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