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宫道,带著深秋的寒意。
妍妃浑身发冷。
她看著徐蔡坤的背影,看著那身暗紫总管袍在夜色中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这条路,她走过很多次。
去御书房请安,去送汤,去匯报后宫琐事。
每一次,她都带著算计,带著野心,想著怎么从这个废物皇帝手里夺权,怎么把儿子扶上帝位。
现在,她走在同一条路上。
却像走向刑场。
“梟儿。”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只有身后的秦梟能听见,“待会儿见了你父帝,什么也別说,让母妃来说。”
秦梟一愣:“母妃……”
“听我的。”妍妃打断他,声音里带著一种决绝,“所有事,都是我做的。是我勾结天绝禁区,是我图谋弒帝,是我逼你配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清白的。”
秦梟眼睛红了。
“不……”
“闭嘴。”妍妃声音严厉起来,“你想让我们母子一起死吗?保一个,总比全死了强。你是他儿子,他也许……也许会心软。”
秦梟咬著牙,没说话。
眼泪却掉了下来。
他知道母亲在赌。
赌父帝会念在父子之情,留他一条命。
可他知道,赌不贏。
父帝那双眼睛,他在视频里见过。
漠然,冰冷,像天道俯瞰螻蚁。
那样的眼神,怎么可能心软?
可他没有反驳。
因为他怕。
怕死。
怕得像条狗。
御书房到了。
殿门敞开著,里面亮著灯。
昏黄的光线从门內溢出来,照在门前那片紫竹林上,竹叶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徐蔡坤停在殿门外三步处,侧身,躬身。
“娘娘,殿下,请。”
妍妃深吸一口气,抬脚踏进门槛。
秦梟跟在她身后,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