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备马!立刻!”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金石撞击,在议事厅里迴荡,震得那些侍卫浑身一颤,立刻冲了出去。
柳含烟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想藉此压下胸腔里那股快要爆炸的恐惧与慌乱。
“我……我自己能走!”
她猛地推开萧尘的搀扶,那是她身为大夏女將、身为柳家女儿最后的倔强与骄傲。
她咬著牙,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那股钻心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她借著这股痛,硬生生把发软的双腿重新钉在了地上。
转身衝出议事厅时,她的脚步虽然还有些虚浮,甚至踉蹌了一下撞在门框上,肩膀撞得生疼,但她没有回头,反而咬牙加快了速度。
门外,风雪依旧。
刺骨的寒风夹杂著密集的雪沫子扑面而来,如同无数把小刀子割在脸上,打得生疼,却也让人瞬间清醒。
护卫已经牵著两匹战马衝到了台阶下,马鼻里喷著粗重的白气,不安地刨著蹄子,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印记。
柳含烟衝下台阶,一把夺过韁绳。
她的手还在止不住地颤抖,那只曾经能挽强弓、降烈马、在战场上取敌將首级如探囊取物的手,此刻却连马鐙都踩不稳。
第一次尝试,脚下一滑,身子一歪,险些栽倒在雪地里。
“大嫂!”
萧尘上前一步,刚要伸手去扶。
“別管我!我自己能行!!”
柳含烟发出一声低吼,那是受伤母兽般的嘶鸣,带著哭腔,更带著一股子狠劲与决绝。
她死死咬著苍白的嘴唇,直到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直到嘴唇被咬破。
凭藉著刻在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她深吸一口气,左脚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一只在风雪中挣扎的大雁,翻身上马!
动作虽不如往日那般行云流水、瀟洒利落,甚至有些狼狈,却透著一股令人动容的惨烈与决绝。
“驾!!”
柳含烟甚至来不及等萧尘,马鞭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抽下,抽得战马一声悲鸣。
战马吃痛,嘶鸣一声,四蹄翻飞,捲起漫天雪尘,发疯般冲入风雪之中,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转瞬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萧尘看著那个在风雪中略显单薄、却死不低头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那是心疼。
“驾!”
萧尘翻身上马,猛抖韁绳,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长嘶,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紧隨其后,破开风雪,追了上去。
两人两骑,一前一后,如离弦之箭般朝著北大营的方向狂奔而去。
马蹄声如雷,在这风雪交加的夜里,显得格外急促而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