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自己的兄弟,那个在白狼谷战死的袍泽。
那人临死前,还拉著他的手,让他帮忙照顾家里的老娘和妻儿。
可他能怎么办?
他自己的军餉都被剋扣得只剩下一半,连自己都养不活,又怎么照顾別人的家人?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兄弟的老娘,因为没钱治病,活活病死在破茅屋里。
而现在,他看到了这些金银財宝。
这些,本该是他们的军餉!
本该是战死兄弟的抚恤金!
却被这些蛀虫,贪墨得一乾二净!
不止是他,其他士兵的眼睛也都红了。
有人咬牙切齿,有人浑身颤抖,有人眼眶湿润。
赵铁山站在库房门口,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
他跟隨老王爷四十年,见过无数次战爭,见过无数次死亡。
但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如此深刻的愤怒和耻辱。
他想起了老王爷。
那个在战场上如同战神一般的男人,最后却死在了自己人的算计之下。
他想起了那些战死的少帅们。
那些年轻的、充满朝气的生命,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被永远地埋葬在了白狼谷。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些贪得无厌的蛀虫!
赵铁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
他不能失態。
他是西大营的统领,他必须冷静,必须理智,必须將少帅的命令执行得完美无缺。
他指著那些財宝,对身后的书记官道:“记!一两银子都不能少!这些,都是我镇北军將士的卖命钱!”
“是!”
书记官立刻拿出帐本,开始逐一登记。
“金锭,五百两一锭,共计……一百二十锭……”
“银锭,五十两一锭,共计……三百八十锭……”
“古玩字画……”
“綾罗绸缎……”
“陈年佳酿……”
每一笔帐,都记得清清楚楚。
查封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府內的女眷被集中看管在后院的祠堂,僕役们则被勒令待在原地,不许走动。
然而,总有那么些自作聪明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