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传来一阵极其压抑的骚动。
那种骚动不是慌乱——是震撼。
少帅要亲自带头冲?
多少人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轰”的一声炸了。
“我要用黑狼部左贤王的头颅——”
萧尘猛地转过身来。他不再背对將士。
他面朝台下。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燃烧著的东西太过炽烈——炽烈到像是两团永远无法熄灭的鬼火。
“——来祭我父兄在天之灵!”
“我要用五万颗草原人的脑袋——”
他的声音在“五万颗”三个字上猛地拔到了极限,仿佛要把嗓子撕裂:
“——来填平那该死的白狼谷之殤!!!”
台下。
那个缺耳独臂的老兵,浑身都在发抖。
他抱著长枪的那只独臂因为用力过猛,指甲盖都陷进了枪桿的木纹里。
他的嘴唇在疯狂蠕动。
无声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同一个名字——
“三柱……三柱……三柱……爹马上就要替你报仇了……”
点將台侧方。
赵铁山站在將领方阵的最前排。
这位西大营统领此刻连呼吸都忘了。他那张糊过血、磕破过头的老脸上,此刻所有的皱纹都在剧烈地抽搐。
他的手按在腰间刀柄上。
那只手在发抖。
不是怕。
他赵铁山打了一辈子仗,怕过谁?
是激动。
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往外冲的、憋了三个月、快要把他这具老迈躯壳胀碎的战意,终於找到了出口。
在赵铁山左侧一步远的位置,李虎安静地站著。
这位东大营统领不像赵铁山那么外露。他的表情甚至看不出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沉稳的、审时度势的模样。
但他的眼眶红了。
他控制住了表情,没控制住眼眶。
高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