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头的尸体在地上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全场死寂。
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寒风,疯狂地钻进每一个士兵的鼻腔,让他们感到一阵阵作呕。
柳含烟还剑入鞘,转身面向五万將士,她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撼著每一个人的灵魂:
“南大营的兄弟们!我知道你们心里有怨,有不满!”
“但我今天要告诉你们——钱振,不配你们感激!周平,更不配你们同情!”
“他们是趴在你们身上吸血的蛀虫!是害死你们袍泽的罪魁祸首!”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如同战鼓擂动:
“从今天起,南大营要脱胎换骨!我柳含烟,和四夫人钟离燕,会带著你们,重铸南大营的荣耀!”
“谁愿意跟著我们,堂堂正正地当个兵,就留下!谁还念著叛徒的旧情,现在就滚!”
话音落地,全场一片沉默。
风雪呼啸,吹得眾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片刻后,队列最前方,一个满脸风霜、断了一根手指的老兵,浑身颤抖著。
他想起了自己那战死的儿子,那份至今都没能全额拿到的抚恤金……原来是被这些狗杂碎给吞了!滔天的恨意与悔恨涌上心头,他猛地解下腰间的佩刀,双手捧著,单膝重重跪地,嘶哑著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我……南大营一营老卒王大山,愿追隨大夫人,重振我南大营军威!”
他的声音苍老而坚定,眼中闪烁著羞愧与希望的泪光。
如同点燃了引线,第二个,第三个……
“哗啦啦——”
成百上千的將士单膝跪地,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愿追隨大夫人!愿追隨四夫人!”
声音如同海潮,一浪高过一浪,震得营帐上的积雪都簌簌抖落。
柳含烟看著眼前这一幕,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弧度。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又恢復了冷峻。
钟离燕则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大笑道:“这才对嘛!”
就在这时,校场之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咚、咚、咚……”那声音仿佛直接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充满了铁血的韵律,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与南大营刚刚凝聚的气势形成了天壤之別。
眾人惊疑地转头望去,只见一队身披玄铁重甲、手持斩马刀的士兵,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分开人群,踏雪而来。
他们每一步的距离都分毫不差,匯聚成的杀气,让沿途的南大营士兵下意识地连连后退。
为首一人,一身白衣胜雪,黑髮如墨,在那肃杀的队伍映衬下,显得格外卓尔不群。
他的脸上带著淡淡的笑容,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如渊,仿佛能看透人心。
来人正是萧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