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维!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张之维那张平时足以让异人界所有人低头的老脸,此刻堆满了小心翼翼的笑,他一边亲自拎著茶壶给各位领导逐一续茶,一边在椅子和桌子之间走来走去。
“无组织无纪律!”
“你知不知道你发那张请帖意味著什么?你申请了吗?你报备了吗?你跟哪都通总部商量了吗?你跟有关部门对接过吗?”
“张之维,你还是那个凡事以大局为重的天师吗?你这是要把龙虎山变成整个国际外交风暴的中心啊!”
一位分管相关事务的领导越说越气,指著窗外大声疾呼:“这是异人界那点『仨瓜俩枣的破事吗?这是外交大事!这是涉及地缘平衡、航道安全和全球金融运转的超级事件!那位是什么人?他动一下,整个国际都要抖三抖!你倒好,一封信,把人家大船团都勾回来了!”
张之维连连点头,茶壶搁在旁边的供桌上,嘴里不停地解释:“各位领导消消气、消消气。我也冤枉啊!我当初確实只是想请师叔回来坐坐——毕竟都是一家人,好几十年没见了……但我真不知道他老人家会整这么大动静啊!”
“师叔?”前排一位领导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对对对!师叔!”张之维立刻顺著这根杆子往上爬,一口一个“师叔”叫得那是相当顺溜又亲切。
“他老人家,论辈分那是我亲师叔!他是咱们全真道门里走出去的人,他的根在这儿啊。我发请帖的时候想的就是『师侄请师叔回家吃个饭——谁能想到师叔他老人家这么看得起我这个当师侄的,带了这么多隨从……”
“几十万个隨从?”另一位坐在长桌中段的中年人驀然开口道:“张天师,你这面子確实够大的啊。”
张之维一脸委屈:“这个。。。。。。我也是刚知道,真的。可现在……人家船团已经在路上了,估计再有几天就到到了。各位领导,你们看这……”他说话时拿余光扫了一圈屋里还有没有人准备继续发火。
就在满屋子人正对张之维进行轮番质问的时候,坐在主位上那位一直沉默翻看档案的长者终於缓缓抬了一下手,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长者摘下老花镜,翻看著手里一份极其厚实的档案,那是关於“新世界”与龙国几十年来的往来记录。
“张天师说得也没错。”长者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极有分量,“说到底,这位也是自家人。他这些年虽然在海外,但从未与祖国断过联繫。”
他看向眾人,眼神变得深邃:“在那几年最困难的时候,咱们国內遭遇了严重的灾荒……是这位用他的船无偿地、一批接一批地往咱们送粮食。”
屋子里的领导们纷纷沉默。这段歷史,在座的高层心里都有数。
那些粮食和物资一船接一船地靠岸送过来,没有任何条件,没有任何附加声明,只是极为纯粹的援助。
“因为那些粮食和物质,咱们度过了困难,不然不知道得饿死了多少人,这个情,咱们得领。这个谢,咱们得谢。”
刚才还一脸怒气的领导们,此时表情也缓和了下来,他们主要气的还是张之维,在这种如此重要的事上竟然敢自作主张,玩先斩后奏,完全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长者將档案合上放在手边,定下了最终的调子:“既然是回家,那就得有个回家的样子,不管他带了多少人,也不管他带了多少船,咱们就做好接待工作,最高规格。”
张之维闻言,长舒了一口气,赶紧擦了擦额头的汗。
长者转过头,视线越过几人肩头,看向坐在末席的一位胖子——哪都通总公司当前负责人,赵方旭。
“小赵。”
赵方旭立刻挺直腰板,西装纽扣被绷紧了一下:“在。”
长者不急不缓地开口:“听说,你与那位关係不浅?”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赵方旭。赵方旭有些侷促地搓了搓手,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小木匣。
匣子打开,里面静静躺著一块雕刻著诡异波纹的令牌,牌面刻著一个苍劲有力的“漕”字,背面是江震当年的私人印记,正是江震当年在魔都离开的时候,亲手交给赵方旭的。
“回领导,当年江海皇从魔都出海的时候,我被父亲领著去送行,江海皇確实见过我一面,对我……应该印象还行。”
“家父去世前一直在叮嘱我,这块令牌不能扔,不能卖,不能丟,要像护著命一样护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