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退到大厅门口,甚至完全退到了堂口的街面上,发现江震確实没有追出来的意思,这群大佬才猛地转过身,钻进各自马车或轿车里,如同丧家之犬般疯狂撤退。
他们心里都在想:这江震终究还是年轻了!嚇得了谁,放虎归山,他以为他那点异人手段就能真的压服整个漕帮?等我们回到老巢,把人马一聚,看他这个撼江龙还能横多久!
別看他们漕帮是一团散沙,在江湖上的功夫手段上不得台面,可真要把他们整个漕帮惹毛了,以整个漕帮为整体管你什么龙虎山,三一门,全真,上清,武当等门派,不怕死儘管来碰碰。
待到眾人走后,大厅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江震看著林竹从石柱后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开口道。
“抱歉了林姑娘,让你见笑了。”
“我马上安排人送你回藤山,多事之秋麻烦也告知一下门內前辈,山上待著挺好。”
但林竹也有点不可置信的问道:“东洋人真的要打?”
江震重重的点了点头。
“明白了,我马上写信告知门內这事,但是我不走先了,真按你所说战事一起势必无数伤亡,我藤山也算医家,不能见死不救,况且师父也让我下山歷练,就先留在你这里製药吧。”
听著林竹的话,江震一愣,隨后抱拳一礼。
“那江震就在这先谢过林姑娘了,请放心,只要我活著一定护你周全。”
隨即江震转身看向那一脸呆滯的冯五爷。
“五爷,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刚刚太鲁莽了?”
冯五爷这才回过神,他看著满地的废墟,又看了看江震,长嘆一声,语气中带著几分脱力感:“小震啊……你这何止是鲁莽,你这是把全天下的漕帮大佬都推到了你的对立面啊。”
“而且既然反正都撕破了脸皮,刚刚就应该一下做到底才是。”
“这样放他们走,无异於放虎归山。你可知道,他们一旦回去,首先要做的不是按你的要求整合名单服从你,而是想著怎么弄死你。”
江震坐回了一张还算完整的石凳上,眼神深邃:“我知道。但没时间了,况且就算我扣下他们又有什么用?”
“五爷,我的威望还没到那个地步。即便我今天杀了他们,或者强行逼他们低头,那些散在各处的堂口、分舵,也绝不会服我。反而会因为群龙无首,为了爭权夺利陷入內耗,甚至直接投靠外人。”
“虽然说他们会更乱更有益我后续去掌控,但这不是我想要的。”
“至於放他们走……”江震一笑,“起码在我上门之前他们还能维持稳定,不至於被东洋人钻了空子,一到战时漕运可是非常重要。当然我也还是想要一点侥倖,如果这七天里,有人能服从,那便是万幸。如果不成……”
冯五爷沉默了,他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一步,最终无奈的嘆了一口气。
……
时间,在一种极其诡异的寧静中流逝。
第一天,魔都堂口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第二天,有传言说,赵大爷回到运河后,並下令拒绝任何魔都堂口来的行船。
第三天,孙堂主在三峡大摆宴席,不仅没停鸦片,反而为了打江震的脸,变本加厉地收购了一大批货,美其名曰“存粮”。
第四天,钱舵主在淮河公开宣称,江震不仅得了失心疯,还勾结了邪门歪道,呼吁各路好汉共同討伐。
整整七天。
没有名单,没有物资匯报,更没有什么调度权上交。
以那三位堂主为首的各个堂口都用一种最决绝的方式,给了江震一个响亮的耳光:他们不仅不服,还要准备找回场子。
甚至,在各路堂口的默契配合下,魔都堂口的补给和信息渠道及漕运竟然开始被隱隱掐断。平日里对冯五爷恭恭敬敬的那些掌柜,此时也个个玩起了消失。
而江震当晚在魔都堂口的那一处,隨著有心人的散播也被整个江湖的人知道了,都认为江震飘了。
所有人都觉得,江震虽然武力很高,虽然在陆家一战得到了各名门大派的承认,但他毕竟只是一个人。一个不懂江湖规矩、不懂利益分配的暴发户,註定会在漕帮这个泥潭里被淹死。
到了第八天清晨,魔都下了一场大雨。
江震站在堂口的屋檐下,看著雨水顺著瓦片流下,连成了一道道透明的水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