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授说得口沫横飞,甚至眼眶都有些泛红。他通过端木瑛的翻译,急切地对江震表示:
“请无论如何,务必让他的团队深度参与到接下来的研究中。他甚至愿意把他在欧洲的几处房產和家產全部变卖,用来支持这里的后续研究,只要能让他亲眼看到这种药问世。”
江震听完,爽朗地一笑,通过端木瑛传话:
“告诉教授,不需要他卖什么家產。我漕帮虽然不是什么富可敌国的巨贾,但家底还算厚实。搞研究,钱,我管够。设备,我想办法。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带著他的人,安安心心待在这里,把这药造出来。”
……
同一天下午,漕帮总部的一间侧厅里,气氛则完全不同。
大厅里坐满了人,不是漕帮的子弟,是魔都各大报社的记者。
赵元和冯五爷坐在上侧,赵元志得意满,封五爷默不作声。
赵元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了拨浮沫,啜了一口。然后他將茶杯往桌上一放,杯底磕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大厅里的窃窃私语顿时消失了。
“诸位,诸位请安静。”
赵元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关於帮主——哦不,关於柱国公爷在金陵的战功,相信各位都已经知道了。三十万东洋精锐,全军覆没。敌酋生擒,首级现在还掛在码头上。”
记者们纷纷低头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但今天请大家来,不是让你们写这个。”赵元顿了顿,“这些事,你们大家也知道。今天要请大家写的,是更深一点的东西。更透一点的东西。”
一名记者举手,小心翼翼地问道:“赵管事,听闻山城那边给国公爷授了衔,但国公爷似乎……並不太在意?”
赵元微微一笑:“国公爷高风亮节,不在乎名利,这是眾所周知的事。”
“但位卑未敢忘忧国,要知道国公爷一向是以造福天下百姓为己任的,从不在乎位置在哪里,当然了如果大家都满怀期待,那相信国公爷也会勉为其难的承担起责任来,完全捨弃自己的私心,更加造福百姓。”
他端起茶杯,又啜了一口。
“从明天起,我不希望在任何报纸上再看到『江老虎这种称呼。也不希望再看到『江湖草莽这种词。”赵元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我们要宣传的,是东海之盾,是守护者。诸位,明白了吗?”
一名记者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那赵管事,这个……报导的尺度,具体该怎么把握?”
赵元笑了笑。
“很简单。实事求是。国公爷这些年做的事,隨便拿出一件来,都够你们写一整版的。你们只需要照实写——国公爷派人护送受灾百姓,送粮食,送药品,修桥铺路,安置流民。”
他从桌上拿起一叠装订好的材料,轻轻推到桌子中央。
“这些事,国公爷觉得都是分內之事,从未对外宣扬过,也就帮內的人知道。但天下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好人,总该有好报。你们说对不对?”
厅里的记者们纷纷点头。
“那如果有人想歪曲事实,写些混帐话呢?”赵元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他端起茶杯,像是要喝,却在离桌面三寸高的地方鬆了手。
“砰。”
一声闷响,是杯底撞击桌面的声音。那张实木桌面上,竟以杯底为中心,蔓延出了几道细密的裂纹。
赵元没有看那张桌子。他只是拿起茶壶,不紧不慢地往杯里续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几名坐在前排的记者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赵元重新端起茶杯,脸上恢復了温和的笑容:“好了,素材我已经给大家准备好了。诸位拿回去参考。怎么写,诸位都是行家,不用我教。”
记者们如梦初醒,纷纷上前取材料,然后鱼贯而出。脚步声急促而克制,没有人说话。
很快,侧厅里只剩下了赵元和冯五爷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