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森王转过头,重新看向海面上那支越来越近的船队。
“没错,它在恐惧。”
那人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神树是纳森岛的根基,是岛民信仰的存在。神树选王,神树庇佑整座岛屿。在岛上,神树就是天。而现在他们效忠的王告诉他,天在害怕一个凡人。
“那个人……到底是谁?”那人终於问了出来。
纳森王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但神树的意志很明確——让我们服从他。”
岸边另外一队人的气氛完全不同,这边跟原住民那边完全是两个气场。
没有什么整齐的队列,从站位到著装到表情,透出来的味道两个字就能概括,杂。
什么人种都有,穿著打扮也五花八门。有的穿著西装,外套里面別著法器;有的光著膀子,身上布满战斗留下的老疤;有的围在一起低声交谈,时不时朝海面上看一眼,目光里全是凝重。
这些人都是从外面来到纳森岛聚集起来的人。有人来了一年,有人来了十年,有人来得更早,已经在岛上娶妻生子,也有些人半个月前刚到。他们聚集到纳森岛的原因各不相同。但他们的共同点有两个:第一,都是异人;第二,都还保留著对外面世界的关注。
相比原住岛民,他们不缺外面的情报。江震的名字,他们大部分人都听过。不是从新闻上,新闻上只有“世界破坏者”那个含糊其辞的標籤。他们是从异人圈子里知道的,知道得比普通人多得多,也真实得多。
“確认了,是他。”灰色风衣男放下手里的望远镜。那是一架特製的望远镜,刻著密密麻麻的咒文,镜片上偶尔有微光流转。“旗舰船头站著的那个……”
一人问道:“他来纳森岛干什么?他不是在东洋收帐吗?”
“东洋的帐又不用他亲自一笔笔收。”旁边一个卷头髮的男人咬著菸嘴,“几个月前就听说他的船队出海了,谁也没想到是衝著纳森岛来的。”
“纳森岛跟他有什么仇?”
“没仇就不能来?”风衣男把望远镜收进怀里。
“你们也许高看他了。”有人说这样说。
“那是你没见过东洋的尸体。”风衣男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话了。
漕帮的船队已经压到了岛礁外围。最大的那艘旗舰缓缓靠前,船头劈开的浪花溅上码头边缘的碎石。
江震看著岸边上挤满了人,原住民和岛外异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
“嚯,挺大阵仗啊。”江震扫了一眼岸边,对旁边的白福道,“来者不善?”
白福瞥了他一眼:“帮主,您才是来者。”
船板放下来了,砸在碎石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漕帮的汉子们鱼贯而下,白大褂在船舷上连成一片白。冯五爷带头,脚踩上实地的时候长出了一口气。“踩了几个月的水,总算踩到地了。”
江震站在船头上,没有急著下。纳森王和他的守卫们在左边,那群岛外异人在右边。
感受到两边投过来的目光,开启了感知,无数人的心臟在各自胸腔里以不同的节奏跳动,突然一个熟悉的震动频率撞了进来。
那个频率他接触过,很久以前,但不是什么熟人。
江震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还没开口,身后的水云和长青同时爆起。
水云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直接飞了出去,长青紧跟在后面。
一声怒吼从水云嗓子里炸出来。
“李!慕!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