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左若童抬起头,眼神中透著一股决然,“今日起,我卸下三一门门长之位。”
他看向身边的似冲,“似冲,这门长的担子,你接过去。”
似冲浑身一震,面露悲切,看著左若童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师兄……我不接。”似冲摇了摇头,声音哽咽。
“胡闹!”左若童皱眉,“三一门不能没有门长,我现在这个样子,需要退居幕后,重新去理一理那段被我走偏了的路。”
似冲往前走了一步,直接在左若童面前跪下,又看了一眼旁边同样满脸哀戚的澄真。
“师兄,传给澄真吧。”似冲说得极其认真,“澄真这些年处理门內大小事务,弟子们都服他。他性子稳,能守得住这摊子。”
“这么多年,都是师兄您一个人在前面走,我们这些人跟在后面,只知道乘凉,却不知道您顶著多大的风。”
“如今日子……如今日子不多了,您说要重新梳理心法,那就让师弟我陪著您。我帮您试炁,帮您护法,您走不动了,我背著您走。这门长,我当不了,我只想陪著师兄走完这最后一段。”
片刻后,左若童长嘆一声,伸出手拍了拍似冲的肩膀。
“好。澄真接位。”
交接完门长之位后,大殿內的气氛並没有缓和。
左若童看著那些年轻的面孔,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极其萧索:“今日之后,三一门不再自詡玄门正宗。既然求不到真,那便只是这江湖上一介普通的异人门派。你们练的逆生三重,我也不会收回,但你们要记住,这不再是成仙的捷径,而是一条布满荆棘的泥泞路。”
“甚至可能……练到最后,依旧是一场空。”
他指了指后山粮库的方向,“如今三一刚逢大变,元气大伤。若你们之中,有人觉得这梦碎了,觉得不想再在这条路上耗下去,我不怪罪。你们可以儘管去粮库领了路费和粮食,下山自寻出路,成家立业也好,投奔他处也罢,我都准了。”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终於有人动了。
水云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红著眼眶,猛地跪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接著,长青、陆瑾……一个接一个的弟子纷纷跪下。
“请师父莫要再说这种话!”
一时间,整个大殿被嚎啕大哭声淹没,没有一个弟子挪动脚步向门外走去。
。。。。。。
江震在山上住了几天。
这几天里,他没有去打扰左若童,而是將礼物交给三一弟子后,就带著人在三一门四处转了转。
三一门的弟子对他极其敬畏,每当他走过,都会恭恭敬敬地停下来,弯腰行礼。
次日清晨。
此时,澄真、陆瑾等几名核心弟子,早已在山门口等候。
左若童在似冲的搀扶下,走到了山门口。虽然老態依旧,但左若童的气色竟比前几天好了些,那是一种心態彻底放平后的从容。
“江师弟。。。。。。”
说著,似冲对著江震,极其郑重地深深鞠了一躬。
“行了,诸位,送君千里终须一別。”
江震摆摆手,目光落在陆瑾身上:“老陆。”
“师叔。”陆瑾赶紧上前。
“得了得了,这辈分我只用来折腾张之维的,你这一板一眼喊著,让我有点不自在,有空来魔都找我。”
陆瑾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