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咱们也该给这次出行取个好听的代號,不如就叫大洋巡游吧,第一次大洋巡游。”江震语气一转轻鬆的对著冯五爷和白福说道。
冯五爷和白福互相看了一眼都感觉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年轻人怎么都喜欢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的事。
在与二人决议好后,白福与帮里的弟兄们,看著载著江震与冯五爷的小船慢慢驶出。
两日后。
夜晚,淮河分舵,凤阳口。
这里是淮河水系的枢纽,也是钱舵主的核心地盘。往日里,这里的码头总是挤满了运送煤炭、粮食和私盐的货轮,號子声此起彼伏。但这两天,整个凤阳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给按住了,安静得令人心慌。
而江震出发的消息早已经传了过来,“他们真敢来?”钱舵主也马上派人去打探消息,结果传回来的消息却是让他暴怒无比。
“特码的!你是说,他江震就带了冯老五那个老头子,撑著一条舢板就过来了?!”
淮河舵的大堂里,钱舵主此刻正拍著那张硕大的紫檀木桌子,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前几日收到了江震发来的那封只有五个字的电报。当时他气得当场就把电报给撕成了碎片,而如今又確认江震的確正在上门的路上。
在他看来,江震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异人。在这大江大河上,异人再强,能强得过千军万马?能强得过坚船利炮?
“回舵主……是,是的。探子在下游八十里处看到的,一叶扁舟,只有江震和冯五爷两个人。”底下的头目战战兢兢地回答。
“看情况最快明天早上就能到达。”
“哈哈哈哈!好啊!好啊!”
钱舵主突然狂笑起来,笑得那一身横肉跟著剧烈颤动,“好个『撼江龙!好个冯老五!我看他们真是失了智!还是就把我当软柿子准备来捏了,真把我钱某人这几百条船、几千號弟兄,几百条枪当成摆设了?真当我这淮河是他们黄浦江那条小阴沟?”
“玛德,找死!”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狠毒:“传我的令!所有在外的船只全部回航,在凤阳口给我摆开架势!把那八门洋炮全给我拉到岸防炮位上。老子当初为了这八门炮,求爷爷告奶奶,搭进去了不少的家底,本想留著防备军阀,没想到今天先拿江震这小子祭旗!”
“正好反正这事搞得整个江湖沸沸扬扬的,估摸著不少人在看戏,那就让他们看看我淮河舵的实力,也让他们看看江震的下场!”
钱舵主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夜色下依旧波涛汹涌的淮河水,冷声自语:“异人手段?无法无天?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在这漫天炮火面前,撼江龙也得给我变成沉底虫!”
他確实有这个底气。
在如今这个时代,枪械和大口径火炮以才是真正的真理,部分练了半辈子的异人甚至不如一个拿枪的经过短暂训练的普通人。
他这八门山炮,虽然是洋行淘汰下来的二手货,但在这种內河环境下,足以轰碎任何胆敢挑衅的血肉之躯。
与此同时陆上加强巡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还在水底布下了沉木和铁蒺藜,自以为断绝了江震想擒贼先擒王的想法,他想的是江震应该打算明面上狂妄无比的开著一艘小船过来,实则偷偷摸摸的潜入进来弄他。
毕竟无论怎么想怎么看,在钱舵主看来他江震想硬碰简直是不自量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才是对付他的好办法。
陆上严防死守,寧杀错不放过,水下布满陷阱,就算江震想从水底潜入,也只能被搅成碎肉。
同时钱舵主也的確有点咻江震那天展现出来的武力,这段时间儘管一直在大本营,但无论他去干什么都安排了几十號人拿著枪跟著。
……
江面上,风越来越大了。
浑浊的淮河水翻腾著白沫,一浪接著一浪地拍打著那条脆弱得如同落叶的小舢板。
冯五爷穿著一件蓑衣,头戴斗笠,枯槁却有力的双手死死握著船櫓。他每一次划动,都精准地切开了浪尖,让小船在汹涌的江面中心稳如泰山。
“小震,前面就是凤阳口了。”冯五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有些沙哑,“看那阵仗,钱老肥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你看那岸边,那黑黢黢的管子,怕是正儿八经的大炮啊。”
江震负手站在船头。
此时的他,已经脱下了那身累赘的长衫,只穿著一件利索的黑色劲装。呼啸的江风將他的衣摆吹得阵阵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