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无力深思,强迫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他的肉体上。
白的脸,黑的眼,红的唇。
好几年,我只能从35mm胶片上,一遍一遍地看这副五官。
我把人推到写字台上,狠狠拽开他的西装。
全力追逐的六七年,怎么都追不上,还是什么都不懂。心里的急躁,是恨也是我全部的爱。
“阿江,不可以,我什么准备都没做……”伏天明不断推我,指尖微抖:“……你先去开会。”
我根本听不到,继续强迫他和我亲吻、拥抱、爱抚。
我扔开他的西服,压着他的肩膀,翻过来,一把掀起衬衣,把他完全拥在怀里,压在身下。
他求我,说外面有人,但我什么都听不到,继续盯住他。
后背、腰窝,屁股……
外面仍然灰扑扑,高高的杨树只剩枝杈,让我怀疑几个月前是不是它们在窗外葱郁丰盈。
还不够,远远不够,我还要继续。
伏天明一层汗毛都炸起来了,像随着窗外的枯枝子,无力地颤抖。
我在他身上喘着粗气,心思太乱了,挤压了日日夜夜的焦躁,没有出口……
看着他贫瘠的脊梁,我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
这是具男人的身体。
我没办法再欺骗自己,暴躁且精疲力尽。
这个男人又抛弃我一次,他身上背着金禾的一个亿,所有的一切,都是利益交换。
可我……
我为了这个男人,这具身体,能放弃一切。就连此刻,我居然还是恨不起来他,还是心疼他。
这个人,他苦心孤诣地要站在顶峰,为了自己的野心,竟用贫瘠的身体委身于另一个男人,荒唐地趴在这儿。
当时,伏天明扭着身体,一双黑色的眼把我看着,那抹浓的化不开的黑里面有什么,我不敢知道。
我扯过毯子,丢在他的背上,逃似的,夺门而出。
“所有的记忆都是潮湿的。”最近看了一场电影重映,第一张字幕卡就是这句话。
黑漆漆的大荧幕上,滚动着白色字幕。
在我记忆里,有关香港的一切,的确都是潮湿的,被霓虹洇过的,令人晕眩的。北京不是,北京是灰的,蓝的,干燥的,蒙着一层黄沙的,令人悲伤的……
那年,这部电影刚刚首映,也远远没有今天的火爆和影坛地位。
我的记忆和同龄人的集体记忆总是相反。几百个电影人坐在电影院,一起回忆起那几年的好时候,我却什么都不敢回忆……
我还记得,那天我整理了心情,还继续回去开会。
会议途中,summer打来电话痛骂我,说自己已将人接走,又说我没有照顾好伏天明,她的情绪很激动:“你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却被打断了。
“总之,我们的档期已经空出,你要想办法解决。”她咬着牙,最后这样说道。
是伏天明授意的吗?让summer冷静地和我谈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