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那纤弱样儿特逗,想不出他娶老婆的样子。我抢来存折,想看看他存了多少。
我看了好几遍,只有勉勉强强的四位数。
小段平时对自己特抠,基本没什么花费,怎么一年到头才存了这么点钱。
我把存折丢回给他,“怎么娶老婆啊,也没看你有什么烧钱的爱好。”
“每个月还要往家里打钱呢。来大城市打工,总要给家里点。”小段仔细收好他的小红本儿,“以后赚的多了,就能攒下了。”
我不置可否。
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赚的是快钱,对钱的具体金额也毫无概念,根本不在乎那三瓜俩枣,只心里想以后别亏待了他。
突然有人砰砰砸门,在外面嚷着,“派出所的!”
小段突然跳起来就往窗户跑,“干什么呢!”我呵止住他,又去开门。
几个民警几乎破门而入,“聚众淫乱,流氓罪,带走!”
小段又往阳台蹿,当时我们住六楼,他吓傻了似的不管不顾。几个人赶紧拽着他,压犯人般摁着。
“怎么回事?”我忙摸着烟,又想着称呼,“那个民警同志,是不是抓错人了,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几人挡掉我的烟,把破钢丝床掀了,里头扑簌簌地掉落了几张光盘,小段面如死灰。
“带走!”带头的推搡着小段羸弱的身躯。
(贝壳亮0)
“民警同志。”我上前拦,“我是个小演员,这是我看的,艺术片。”说着,我捡起几张碟,狠狠掰碎。
“一起带走!”几个人不给我机会,直接连我也给扣了。
到了派出所,我们被分开羁押,负责审我的这位一直吸溜大搪瓷缸子里的浓茶,“怎么想的,玩儿人后门……”
“民警同志,都是误会,我们就是一起住。”我耐着性子解释。
“你哪个单位的。”看我也不配合,这位就又换个思路,这应该是什么思想高压,“你父母知道么?”
我陪着笑,“我以前在香港公司,现在拿着先进技术,准备报效咱大陆呢。父母……我无父无母……”
“有人生没人养!”这人啐我,“现在专门给你们治病的电击疗法,电你丫两次就老实了!”
我又去摸烟,这人居然接了,我又探着身子给他点火,这人也哼哼唧唧受着照顾。
不对劲。
我突然一个激灵,这人好像没花什么力气审我,他们是冲着小段来的!
果然,当天下午我就被放了出来。
一出去,我就给菲比打电话,怀疑小段惹了什么人。菲比想了想,认为是师父下的套。或许他觉得小段失控了。
但菲比不愿为小段出面,她不想为了一个小卒和师父增加矛盾。
我愤怒地挂了电话,心想小段还要给你做饭呢。
但当时,我在大陆没什么门路,踌躇半天,还是拨回电话找菲比,硬着头皮和她借了五百块钱,直奔人才市场。人堆里挤了半天,竟真找到了那个片儿警。
我摸出烟递过去,和他比划小段的模样。
他嘬了口烟,眯眼想了想:“噢,那孩子啊……有印象。”
我赶紧从包里掏出复印好的新公司执照和之前娱星和小段合同,解释我和小段的合作关系,又说小段怎么被瞧不起被误抓,我怎么先出来了,他倒被扣在里头出不来。
片儿警看我急得团团转,安慰了我几句,我趁机掏出五百块钱打点,让他至少别让小段在里面受什么罪。
当时还没有执法仪,片儿警没推辞,把钱揣进兜里,拍拍我肩膀:“我问问情况去。”
新公司好多事情,我也不能天天往那边跑,抽空又去了两次人才市场,也没看到片儿警,小段也还没回来。
又捱了几天,菲比突然来电,语气复杂:“小段回老家了,刚给我报了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