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远远地就找伏天明,他还在看我,只是看不清神色。
“算是玩意儿!”几个电影厂的老北京夸我。
不过,他们说了不算。这些人一个月工资不够师父的一支雪茄。
拍板的是导演,得导演点头才行。
我数九寒天里的这一脱,就是表明了我们要在这里扎根的决心。
制片人也说,“小伙子也挺漂亮,是不是。”
导演示意我往远站站,他盯着镜头看看,和师父耳语几句。
“他肯脱欸,会红的。”一个声音不大不小。
我回头看他,这人眼里不是我预想的钦佩或者惺惺相惜什么的。
“你都不冷的吗?”看我扭头,这人裹在军大衣里对我说,声音却没什么关切。
我看清了他的脸,盯着他,根本顾不上别的,浑身的血都燥热不堪。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美的人,他的样子死死地焊在我的记忆里。我描述不出来当时的感觉,就是极其清晰的一张脸孔。
白的脸,红的唇,黑的眼。
他的一切都好似高高在上,离我很远,让我忍不住想把他拽下来。
别人推推我,我才发现旁边的女孩子们都有点脸红,不敢看我。
我忙跑回去把夹克套在身上。
“他就是伏天明。”副导演告诉我,“那个港台明星。”
后来,伏天明被我操到半死不活,就会拿第一次见面说事情。
他在我身体底下哼哼唧唧,骂我土包子,说我好土,超土的。
但我没觉得。
我卖了力气,得到了属于我的机会,更重要的是,那天,我遇到了伏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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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星期,电影开拍。
制片人给师父面子,强压着让我替换了原本的男二号,出演一位痴情的武功高强的师哥。
很多打戏,很多台词,总被折磨得很惨,吐不完的血。
而伏天明,是绝对的男主角。
那半年,这张脸孔留在了十几万帧35mm胶片上。但却并不能永流传,它们逐渐出现了噪点和模糊。
十几年后,当有熟悉的工作室问我要不要试试超声修复以前的几部电影,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当时的我在胶片上的样子更要模糊得多。
灰扑扑的中景,模糊的我从琉璃瓦上背摔而下,或是从石桥上直直跌落在冻硬的冰面上。
和我一起的还有十几个面目模糊的武行,我可以很清楚地认出哪个是我自己,那些疼痛就是我的记忆和志气。
无聊时,我去公共电话亭给几个师兄打电话,抱怨北京不如香港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