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李沅蘅剑法一变,使一招“雁落平沙”,剑身斜掠,削向一人手腕。那人急缩手,李沅蘅剑尖顺势上挑,正中其肩头。又有一人从侧翼扑来,李沅蘅回剑一封,剑身上寒气大盛,那人兵刃与她剑身一触,竟结了一层薄霜,吓得连退数步。
寒霜剑在她手中宛如活物,剑光所至,必有一人倒地。那为首之人见势不妙,转身便逃。李沅蘅也不追赶,只将剑一横,剑身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霜气,在日光下闪着冷冷的白光。
余下几人见首领跑了,哪里还敢恋战,发一声喊,四散奔逃,转眼间消失在林子深处。
顾安收笛插回腰间,看了李沅蘅一眼,道:“不是来杀我的。”
李沅蘅将寒霜剑插回腰间,淡淡道:“早知道是冲着剑来的,你也不必下马。”
顾安道:“你一个人也应付得了,只是我不习惯在旁边看着。”
沈怀南从树后走出来,拍拍身上的灰,笑道:“有意思。三皇子那边自顾不暇,还有工夫来抢剑?”
顾安摇了摇头,道:“只怕不是三皇子的人。”
沈怀南眉头一皱,道:“你是说……”
顾安道:“这些天得小心些。沈惊鸿怕是不日便到。”
沈怀南沉吟道:“去年在洛阳的那个?”
顾安点点头,道:“正是。那人的功夫你瞧见过,咱们三个加在一起,也未必是他对手。”
沈怀南默然半晌,叹了口气,道:“那便走一步看一步罢。走吧,再耽搁下去,天黑前赶不到下一个镇子了。”
三人翻身上马,沿着官道,继续向东而去。
几人就近投了店。那镇子不大,只一条土街,两边疏疏落落几户人家,暮色里炊烟袅袅,倒也安静。沈怀南要了三间房,自去安顿马匹。
顾安与李沅蘅进了客房。屋子窄小,一床一桌一椅,转身都难。窗临街面,外头人声隐隐,卖浆沽酒之声隔了窗板透进来,模模糊糊的。
沈怀南在廊上敲了敲门,道:“下去吃碗热面罢,店家说今日新宰的羊。”
顾安道:“不吃了。赶了一天路,又动过手,乏了。先歇。”
李沅蘅也道:“我也不去。沈先生自便。”
沈怀南在门外顿了一顿,笑道:“也罢,我自个儿去。回头给你们带两个馍上来,夜里饿了填填肚子。”
顾安应了一声。
窗外叫卖声时高时低,隔着窗板传进来,听不真切。过了一阵,渐渐稀了,终于静了下来。天色暗了。
李沅蘅将寒霜剑靠在床边,回身看了顾安一眼,道:“帘子拉上。”
顾安起身拉拢窗帘。屋里暗了下来,惟桌上油灯一盏,光晕昏黄,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壁上,晃晃悠悠。
顾安转过身来,李沅蘅已走到她面前,定定地瞧着她。
顾安给她瞧得有些不自在,刚要开口,李沅蘅已伸出手来,握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环上了她的腰。
“别闹。”李沅蘅低声道。
顾安道:“今日实在乏了。”
李沅蘅不答,只低下头去。
灯花爆了一爆,火光跳了跳,又稳住了。
门忽地被推开。
沈怀南立在门口,一手端着一碗面。他瞧见屋里情形,笑容一僵,两脚便似钉在门槛上一般,进退不得。
李沅蘅松开顾安,退后一步,在椅子上坐了,胸口微微起伏,脸颊绯红。她定了定神,道:“沈先生,你进人家屋子,从不敲门的么?”
顾安也退开两步,脸上早已红透,伸手去摸衣带,指尖发僵,系了两下竟没系上。她干咳一声,低声道:“沈怀南,姑娘家换药,你也不敲门?”
沈怀南怔了一瞬,猛地转过身去。面碗在他手中晃了晃,汤汁溅将出来,正烫在手背上。他“嘶”的一声,却不敢放手,也不敢出声。
廊上静了一静。
沈怀南压低声音,语声又快又急:“镇口来的那伙人,为首的是沈惊鸿。”
顾安脸色一变,道:“他亲自来了?”
李沅蘅眉头也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