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谁喊:“贺哥。那富婆怎么还不出来,我都等了一晚上了。”
贺斯白没应声,只是慢条斯理脱掉带了一晚上的白手套,露出骨节分明,白皙纤长的手。
但更引人瞩目的是,衣袖摆动间,腕上堪堪露出的那一小截繁复的黑色纹身。
极致的黑与肤色的白,冲击力极强,似乎能窥见衣袖下那整片纹身的庞然张狂。
他语气淡淡:“不用了。”
一群人都面露惊讶。一个红发少年戏谑:“她缠了你快一个月了吧。不是说好今晚把她弄出来,好好警告一番。”
贺斯白说:“有人帮忙,把她吓跑了。”
红发少年啧了一声:“就说了,你长得这么好看,哪能去夜店干抛头露面的服务生……”
贺斯白侧目看过来,脸上全无十几岁该有的朝气,取而代之的是平静的戾。
他问:“怎么,你替我还债?”
那红发少年缩了缩脖子,马上紧紧闭嘴,不敢再说话。
这片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位贺哥,看起来病恹寡言,实际上是个哑巴狠的厉害主儿。
兜里的手机震动一声。贺斯白掏出手机,按亮锁屏。
向上划,一堆没用的班级群消息。
以及一条来自“房东”的新消息:
——这段时间学习要紧,我的房租可以缓缓再交。有事可以给我发消息。
没有阻拦,没有心疼,也没有过问隐私。是一种久违了的温暖。
似乎知道他不需要无用的怜悯。
贺斯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视网膜似乎会停留幻影。他能清晰想起女人那张带着懒淡笑意的,姝艳又勾人的脸。
以及她帮自己解围时,对奢侈品漫不经心又了如指掌的话,再度浮现于耳边。
寥寥数语,勾勒出她富足又肆意的生活常态。
和自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贺斯白沉默着没说话,是在晃神回想。
而其余的男人们只以为贺哥不想说话——他们已然习惯了贺哥的寡冷淡漠,识趣的没再追问。
他们的兴趣很快被其他话题吸引,很快聊起其他。
在其余人的众声喧哗里,在无人注意到的缄默时刻——
没人注意到,贺斯白悄然抬起手,轻轻抚了抚额头上已然结痂的伤口。
那动作太熨帖温和,像在隔空抚摸一段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