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他忽然开口,“你能教我吗?”
“教你什么?”
“那个。功夫。”
陈哲有点无奈:“我真不会功夫。”
“那你怎么看起来那么能打?”
陈哲的手指微微紧了一下。他看著迪亚哥,小孩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害怕,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纯粹的、孩子式的崇拜。
“多运动。”他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长大了自然就有力气。”
迪亚哥將信將疑,但也点了点头。
露娜从电脑前抬起头,瞥了弟弟一眼:“他骗你的。”
迪亚哥愣了一下,转头看著姐姐。
“他是练过的。”露娜说,语气很平,目光却落在陈哲脸上,像在確认什么。但她的表情很快收回去,低下头继续看屏幕,“你学不来的。”
迪亚哥的表情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他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厨房门口,探头往里看:“妈,饭好了没?”
“快了快了。”玛尔塔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著一点笑意,“去摆桌子。”
迪亚哥应了一声,跑去餐厅,从柜子里拿出碟子,踮著脚往桌上摆。动作很急,差点摔了一个,碟子在桌上转了两圈,被陈哲伸手接住了。
“慢点。”
迪亚哥吐了吐舌头,放慢了动作。
午饭很丰盛。烤鸡,表皮烤得焦黄,油脂还在滋滋地响。土豆泥,上面撒了一点切碎的欧芹。蔬菜沙拉,淋著橄欖油和醋汁。还有一大碗奶油蘑菇汤,汤麵上飘著细碎的香菜末。桌中央摆著一盘切好的水果,苹果、橙子、菠萝,码得整整齐齐,像超市里摆的那种果盘。
陈哲看著那桌菜,愣了一下。
这些东西加起来,在纽约少说也要两三百美元。玛尔塔平时过日子很省,买菜专挑超市打折的时候,衣服穿了好几年都不换,上个月交电费的时候还嘀咕了几句。这顿饭的规格,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一顿便饭。
“这是断头饭?这么豪华?”
陈哲明显有点惊讶。
“坐,坐。”玛尔塔端著汤锅从厨房出来,把锅放在桌中央,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隨便吃点,別客气。”
迪亚哥已经坐上去了,手里攥著叉子,眼睛盯著那只烤鸡。露娜拉开椅子坐下,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目光从桌上的菜扫过,又扫过玛尔塔的脸,没说话。
陈哲坐下。玛尔塔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汤勺,给他盛了一碗汤,推过来。
“先喝点汤暖暖。”
陈哲接过碗,喝了一口。奶油很浓,蘑菇切成薄片,汤里还有一点胡椒的辛辣味,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好吃。”他说。
玛尔塔笑了一下,眼角挤出几道细纹。她自己也盛了一碗,但没怎么喝,只是端著碗,目光时不时落在陈哲身上,像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东西。
迪亚哥吃得很快,叉子就没停过。鸡腿、土豆泥、沙拉、水果,什么都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露娜吃得慢,偶尔夹一筷子菜,大部分时间只是低头喝汤。
吃到一半,迪亚哥忽然停下来,举著叉子看著陈哲:“陈,你以后能常来吗?”
陈哲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
“不是来家教,”迪亚哥补充,“就是来吃饭。我妈做饭很好吃的。”
玛尔塔的手在桌下轻轻拍了一下迪亚哥的腿,但她的表情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笑著说:”別瞎说。”
迪亚哥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看著陈哲。陈哲笑了笑:“有空就来。”
迪亚哥的嘴角咧开了。
饭吃到尾声,玛尔塔站起来,说去厨房拿水果。她走进厨房,在里面待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信封,白色的,很普通的办公信封,没写字。她把信封放在桌上,推到陈哲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