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混混在夜里肆无忌惮地朝著陈哲家进发,姿態极为显眼。
他们没遮掩,没躲藏,就那么大摇大摆地穿过街道,都穿著黑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其中一个手里还拎著一根金属球棒,棒头拖在地上,走过水泥路面的时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住在二楼窗边的艾米丽最先看见他们。
她刚洗完澡,正站在窗前往外看,毛巾还搭在肩上。那三个人从街角转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一紧,攥住了窗帘边缘。
他们要去哪儿?
她盯著那三个人,看著他们走到对面的老公寓楼前,停下来,抬头往上看。三楼。那扇窗户她认识——是那个中国留学生的房间,陈哲。她记得他,快餐店里那个不爱说话的男生,老板娘骂她的时候他从来不看,只是低头干自己的活。
三个人进了楼道。
艾米丽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身冲向厨房,拉开抽屉,里面躺著一把消防斧。
前任租客留下的,她一直没扔。她把斧子攥在手里,沉甸甸的,金属把冰凉。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
然后停住了。
门外是漆黑的楼道,楼下是那三个人的脚步声,已经上了二楼。她听见他们在笑,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艾米丽握著斧子的手开始发抖。
她慢慢退回来,把斧子放回抽屉,关上。
然后蹲下去,抱住膝盖,脸埋在腿间。
“抱歉……”她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我也是真的不想卷进来……”
一楼的老汤姆最先听见动静。
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深夜重播的棒球赛,声音开得很小。门外传来脚步声的时候他以为是楼上的租客,没在意。
然后他听见有人在笑。
那种笑不是正常人会有的笑,太响了,太肆无忌惮了,像是在宣告什么。老汤姆站起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三个人站在楼道里,正在往三楼走。其中一个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
黑色,手枪。
在他手里晃了晃,然后別回腰间。
老汤姆的呼吸停了一秒。
他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墙上。电视还在放,解说员的声音很小,他听不清在说什么。他只是盯著那扇门,盯著那个脆弱的门锁,心想这门能挡住什么?
楼上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是第二声。
老汤姆攥紧拳头,又鬆开。他往窗边走了一步,想报警,但手机在臥室里,臥室在门那边,他不敢过去。
他站在黑暗里,听著楼上的动静,什么都没做。
二楼的夫妇也听见了。
男人刚想开门看看,被妻子一把拽住。她捂著他的嘴,摇头,眼睛里全是恐惧。他们有两个孩子,一个三岁,一个五岁,都睡在里屋。
男人停住了。
他们听著那三个人的脚步声从门口经过,往三楼走去,谁也没出声。
四楼的住户把门反锁了,灯全关了,人躲在卫生间里。
五楼没人应门——那户住的是个独居老人,耳朵不好,可能根本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