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开始收拾东西,有人把工具放回架子上,有人摘下安全帽掛在墙上的钉子上,有人把工装脱下来塞进柜子里。陈哲跟著人群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传送带。
停了。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一条死去的河。
他走出工厂,站在停车场旁边,掏出手机。信號只有一格,但够用了。
这一天,是9月28號。
现实之中的三个月前。
“好就好在上一次查询书虫的电脑,把他的个人联繫方式基本上全部记了下来。”
陈哲嘴角微微上扬,找到对方常用的facebookmessnager帐户,匿名向对方发了一条信息。
【马鑫,布鲁克林区绿点区,肯特街417號,三楼右手边。你的邻居是个养猫的波兰老太太,她每周四晚上会做酸黄瓜汤,味道会飘进你家窗户。你的电脑桌上有一盆快死的多肉,你给它浇太多水了。】
消息发出去,屏幕上的状態显示“已发送”,然后变成“已读”。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回覆。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到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司机是个墨西哥裔,戴著棒球帽,收音机里放著西班牙语的歌曲。
“去哪儿?”
“机场。”
“哪个机场?”
“最近的。能飞到纽约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再问,踩下油门。
车窗外,华盛顿州的街道在暮色里慢慢后退。那些灰色的厂房,那些冒著白烟的烟囱,那些光禿禿的树和灰濛濛的天空,一帧一帧地从玻璃上划过。陈哲靠在座椅上,盯著窗外,脑子里转著很多东西。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书虫:你是?】
陈哲想了想,顿时开始在手机上回復。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只要见你。】
【书虫:那就在我家附近见面吧。】
【很好,我知道你的养父是斯坦威警长,所以我不会本人出面,而是先找人和你会面,最后再確认你不会把这件事泄露给任何人,这之后,你就能知道我是谁了。】
陈哲发完这段信息,顿时把手机收入囊中。
“这种模擬模式对於积累经验很不友好,毕竟需要真切地学习,可对於只是刚需於行动的我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陈哲心中若有所思,没成想竟然误打误撞触碰到了最优解。
在三个月前出动,那陈哲已经知道了太多未来的事情,对於所有在这个阶段储蓄的阴谋都是一次毫无疑问的降维打击,不需要一个月,就算只有五天时间,陈哲也自信可以从头到脚地把所有线索捋明白。
在美利坚这个可以使用手枪私了的社会里,信息就是力量。
可想而知这次模擬应该不会真的改变现实,可是这么一来,他也不需要消耗任何行动点,总体来说行动效率不知要比在正常的文字模擬里快了多少倍,这种微妙的爽感延宕爆发,让陈哲的心中充满了决心。